3.萧瑟的“升职记”
很快入冬，萧瑟在雪月城也待了上月有余，每天除了对账本就是在静心阁里看书练字。
说是静心阁，但是一点儿都不静心，千落每次不练功都要跑来这儿陪着他，安分不到一柱香，就开始问他各种问题，叽叽喳喳的。
好在萧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江湖中的朝堂上的秘闻都一清二楚，口才也好，总是三言两语就回答了她刁钻古怪的问题。
“萧瑟，你是百晓生吗？怎么什么都知道！”千落惊喜不已，更喜欢赖在静心阁，连每天要去听的说书也不去了，缠着萧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百晓生……
正提起毛笔写字的萧瑟顿时失神。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
千落犹如黄鹂鸟的嗓音唤醒他，“萧瑟，你毛笔的墨水都浸透整张纸啦！看来这张纸是废了……”
萧瑟却没有照做，而是大笔一挥，在纸上渲染几笔，竟然画出一头老虎，力透纸背，仿佛要跳出画纸。
“废纸用的好，亦能变废为宝。”萧瑟没顾得上千落在旁边又蹦又跳的兴奋劲儿，喃喃着：“人也是如此……”
“萧瑟你好全能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啊！”千落兴奋的小脸通红。
闻言萧瑟眸子暗了暗，嗓音有些沙哑，“除了不会武功……”
千落哑然，似乎戳到他的痛处了诶……她挠挠头，只好舞了几下银月枪找补，“不会武功怎么了，我会就行了啊！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萧瑟看她挺着胸脯保证，低下头浅浅一笑，“好。”
后来司空长风听说他会下棋后，就把他隔三差五拉去切磋两盘。
对于这个救命恩人，萧瑟自然感激无比，但也怕了他下不过自己生闷气，于是总研究怎么不明显地输给他。
司空长风定期检查萧瑟的伤势，随着他身体逐渐恢复，账本的量也是逐渐增加，几乎是在压着他承受的那根线给他分派任务。
萧瑟轻叹一口气，“三城主，你又赢了。”
司空长风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有长进。”他捡回黑子，话锋一转，“这几日的账本很多吧？”
正在拾白子的萧瑟顿了顿，思索片刻，“不多，正好。”
“那是当然，我下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司空长风得意洋洋，“就当是对你故意输给我的惩罚了。”
萧瑟一愣，旋即客套地笑笑，“三城主棋技高超，晚辈自愧不如。”
司空长风一摆手，“行了行了，别装了，自从我第一次和你下棋被你赢了之后生气，你就开始各种输给我。”说着 ，他眼一瞪，“怎么，瞧不起我吗？”
萧瑟也不惧，捏起一粒白子，“自然不敢。既然如此，请赐教。”
见他终于动了真格，司空长风这才满意，也丝毫不敢放松，用黑子围追堵截白子。
萧瑟始终面静如水。
看似白子被黑子各种截杀，可经由萧瑟之手，又能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的每一步棋都杀伐果断，纵观大局，竟然步步为营，最终黑子落网，被逼于一角。
司空长风每落一子，心里的惊讶就多一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棋艺，带着上位者的大局观，和出奇的冷静果断。
他深深地看一眼萧瑟，“你姓萧。”
萧瑟身子一震，片刻就恢复了原样，冷声道：“是。我姓萧，如何？”
“萧氏皇族……”
“不。”萧瑟抬起头，眼神倔强，“是萧瑟的萧，雪月城里的萧瑟。”
司空长风和他对峙了几息，然后“哦”了一声，继续下一轮，“也是，你都成这样了，在别人眼里也只能是萧瑟，不会有人想到你是天启城的什么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瑟仔细琢磨他的话，这段时间因为担心有人发现自己在雪月城而高悬的心终于落回。
他现在这般落魄，谁会相信他是皇族之人。
现在这样就最好。
第二日，萧瑟照例去往财务阁对账本，结果踏进去却看见正在喝茶的司空长风。
“来了。”司空长风招呼他过去，“告诉你个好消息。”
萧瑟落座在他对面，接过茶杯，“三城主，什么好消息。”
大概对他来说，能恢复功力就是最好的消息吧，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期待。
毕竟，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司空长风将一个令牌拍在桌子上，“这是财务总管的身份牌，你随身带着，以后这雪月城的大大小小财务都归你管了，萧总管。”
萧瑟略有些惊讶，拾起那个令牌，是从红檀木上直接切下，没有任何加工，表面没有装饰，两面只刻着“雪月城”和“财”的字样。
“这会不会有些草率？”
司空长风打定主意要给他这个令牌，“你这些天的能力都看见了，足以胜任财务总管这个位置。”说完转身就走，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萧瑟摸了摸那个令牌，若有所思。
这么着急给他升位，估计是为了不让自己白吃白喝，充分榨取劳动力吧，真是打的好算盘。
不过萧瑟这次可猜错了，司空长风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
但他没考虑周全，外人自然不会再计较，内部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接受一个空降外人短短几日就坐上总管之位。
夕照阁。
看着又赖在这儿喝酒的司空长风，尹落霞就当没看见，只是最近听说一些，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这么重视萧瑟，处处帮他？”
“需要原因吗？”司空长风眉头微扬。
尹落霞摇摇头，“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原因，只是我很好奇罢了。”
司空长风认真地想了想， “大概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尹落霞却一脸不信，“就这样？”
“就这样。”
若要细说，那就是萧瑟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他很好奇，所以这么帮他。何况相处下来竟然还不错，反正城里就他一个城主靠谱，不让他离开雪月城，还能不让他结识一个小友了？
更重要的是，他姓萧，而他最当初作为朱雀使守护的那个人也姓萧。
“王总管，您别气。我听说，那萧瑟和千落大小姐关系好，估计是她威胁三城主才把这总管位置被迫给了萧瑟。”咬耳朵的人是王向的弟子槯碎，跟着他学习管理雪月城财务，此刻正在给王向开导，“放心好了，不久您就会重回总管之位。”
王向既没有阻止也没有符合，只是沉声道：“人多耳杂，小心说话。”
槯碎四处望了望，“王总管放心，我查过，那个萧瑟没有一点武力，就是个普通人 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大小姐青睐，不过听说长得好看……”
正说着，萧瑟走了进来，腰间别着那个令牌，随着动作晃了晃，刺的王向眼睛疼。
但到底是多年的老狐狸，连忙笑着迎上去，“萧总管好啊，恭喜恭喜。”
萧瑟看了两人一眼，点头应过，随即落座于王向的座位，随手拿过总账目翻看。
“真是个嚣张的年轻人！”王向低声咬牙切齿。
槯碎看着他的反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天下酒楼，是雪月城里有名的地方，一楼摆着桌子，供客人用餐吃酒听说书，二楼有独立隔音的厢房，一般招待贵客，三楼更是鲜少有人踏足，基本上都用来招待身份高贵的客人。
二楼厢房。
正是王向和槯碎两人，正在密谈，推杯换盏间，俩人已经敲定一个计划。
千落随唐莲外出任务，雪月城倒是安宁了不少。
萧瑟依然在静心阁里，但没有千落在旁边缠着，竟然也冷清了许多。
不过司空长风享受的宁静没有维持半日，就被人打破，“三城主，在下有要事禀报。”
司空长风撑开眼皮，看见前王总管和他弟子出现在此，两人满脸惶恐。
“有话就说。”
“三城主，恕我直言，在下觉得萧总管难担其职。”槯碎弯了弯腰，那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