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十三

得了秋猎魁首的鸿泽一边啃着鹿腿一边磨牙,恶狠狠的盯着封无越。

好气啊,不想保持微笑。

毕竟热血上头的鸿泽殿下兴冲冲的在猎场里撒丫子狂奔,准备用堆成山的猎物一决胜负的时候,突然得知,封少将军早就回去啦,抓到了非常大型的猎物拖回去了。

一腔热血锤在了棉花上,还顺带暴力反弹,鸿泽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不想吞!!想找个人呼他一脸血沫子!!

被盯着的青年毫无自觉,神情甚至都好像没有过变化。

叶宸煜自然是注意到了一直盯着封无越的鸿泽,挑了挑眉,不予置否,欣赏围绕着篝火的丝竹舞乐时,不时的将侍从送上来的烤肉用小匕首切了装好递给旁边的封无越。

从猎场上下来后封无越几乎没有离过叶宸煜太远,有人搭话时他都记着叶宸煜的交代一言不发的看着对方。

青年的面容清俊,神情冷冽,颊上的疤更加的增添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与煞气,一双眼毫无变化的看着人时,莫名的,会给人一股以难以言喻的压力。

几乎没人在顶着这样的目光时还能淡定自若。

一时间像封无越搭话的人趋近于无,而用崇敬欣赏感叹的目光看着叶宸煜的人倒多了不少。

真不愧是叶丞相。之类的。

封无越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叶宸煜,因为秋猎,男人穿了一身简洁干练的衣衫,没了繁复的宽袖长袍,似乎冲淡了一直以来的温润,他常带笑意,眉眼线条都是柔和的,而在渐渐漫上的夜幕中,由火光照亮的地方,不知怎的带上了几分凛然。

转过头来看着封无越时,双眼似乎溢满了柔情,莫名的好看,也莫名的,让封无越心跳如鼓。

这种心情十分熟悉却又陌生,封无越觉得自己心似乎常常这么跳,但是却又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这么跳。

小小的银制匕首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间转动,熟练无比。

封无越来不及去细看叶宸煜给他的什么,或许无论给他的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给他的,他都会一一接下,欣然欢喜。

因着要回程,也因着席监国早早的要带着陛下回宫,篝火晚宴在正式的程度上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各自喜欢的各自寻乐,第二日不用上早朝,加上席监国与陛下都已经离去,难免的都开始放飞自我。

叶宸煜向几位同僚表示身体不适先行回去,封无越一言不发的跟着,本就不会是跟人交代来去的少将军,自然也没人敢多问。

今一日下来,不少人看见了少将军与叶丞相关系缓和的相处,虽说猜测是有,但也不敢太过深入。

只是因为二人之前关系是在太差,贸贸然上前,若是触了霉头,岂不是自寻死路。

回去的路上,封无越十分自然的钻进了丞相府的马车,端端正正的坐好,留着空荡荡的将军府马车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累了?”

天色已经很晚,叶宸煜白日里一直呆在观景台倒是没什么,只是见封无越一直看着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来回一天累着了,语气不由得放缓了许多。

封无越摇了摇头,突然又点头,之后像是怕男人不理解不相信一般的强调到:“嗯,累了。”

随即蹭过去靠着叶宸煜的肩膀闭上眼睛。

曾经行军千里,几夜不眠不休与敌对战的封少将军,对着叶宸煜时,仿佛无师自通,熟练无比,一张认真严肃的脸,让人全然看不出半点不真实。

叶宸煜由着他,马车行路上有些晃荡,车檐挂着的一个小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与马蹄车轴声合在一起,听起来自然和谐,让人内心不由得沉静,他伸手摸了摸封无越的头。

“今日辛苦了。”

当叶宸煜站在观景台上,封无越走进密林之后他便再也看不见,可他依旧目光不移的看着那个方向,就那么一直站在那看着,舍不得离开,直到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他甚至想过如果封无越出了意外该怎么办,想过无数个可能会出现意外与自己会采取的对策。

叶宸煜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嗯。”

封无越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半晌之后,他才开口,想把今天想说的话都说完。

“你不用和我一样。”

叮叮当当的铜铃声与转动的车轴成为了背景,或许是疲累,显出了青年与平日里不同的声音,低低的,轻缓而柔情。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打回来,你喜欢的,只要告诉我就可以。”

叶宸煜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若叶某此生能及得上封少将军半分,便也足够了。”

然后此时的青年回答

“你不用和我一样。”

其实叶宸煜今日的话不过是突如其来一时的场面话,同样的话他说过不少,或是敷衍,或是嘲讽,或是真心表扬。

却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回应。

这个人对他说,你不用和我一样,你想要的,我都会拿来给你。

这句话换任何人来说叶宸煜估计都会当做笑话一笑置之,但是封无越不一样,他只是轻轻的这样一句话,就牵动了叶宸煜的整个心神。

叶宸煜常常在想,他为什么对对封无越执着了这么多年,年少时的念想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在近距离长时间的相处之后是否就会被消磨殆尽。

可是这个人总是有着这样的办法,总是有办法在叶宸煜犹豫不决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低低的笑声在马车中响起,随后落下着男人愉悦的话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