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边关传来消息,封少将军身陷敌营生死未卜,三军群龙无首,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丢了一座边城自然用不着他们如此慌乱,重要的是封少将军封无越。
皇帝年幼,短期内来不及培养亲信,丞相监国等人虎视眈眈,若是封少将军没了,朝堂失衡,无人制约,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封无越生死未卜的消息却也是如何都压不下去了。一时间四方暗潮涌动,各怀鬼胎。
传闻中与封无越最不对盘的叶丞相听闻消息后,险些捏碎了手中的青瓷杯盏。
“你说什么?”
好在前来报信的侍人只顾着幸灾乐祸得意洋洋,并没有发现叶丞相眼眸深处的紧张和无措。
“封少将军显然凶多吉少,此行说不定回不来了。大人,您如今大权在握......”
“来人,备轿!不,备马!我要立刻进宫拜见圣上。”
“大人,现在是深夜,圣上说不定已经歇下了,有什么要紧事明日再去吧。”
叶宸煜一意孤行,无人拦得住,硬是闯进了宫门,将睡梦中的小皇帝扒了出来。
“叶宸煜!你!你莫要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小皇帝气急败坏,指着那个目中无人的乱臣贼子,恨不得此刻就将他拖出午门斩首,不对,凌迟!定要将这目无王法的逆臣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封将军生死未卜,军中动荡不安,臣特来请旨,恳请圣上准许臣为监军,前往边城。”叶宸煜此时倒是礼数齐全,磕头作揖一样不落,一言一行仿佛发自肺腑。
小皇帝咬牙切齿:“封将军出事朕自然寝食难安,但若要监军,朝中适合的大有人在,怎么能劳烦丞相亲自过去。”
虽然不知道叶宸煜打的什么主意,但只要是于理不合他就能给他添堵,皇帝不乐意,看你怎么着。
“臣恳请圣上准许臣为监军,前往边城。”叶宸煜恭敬叩首,大有圣上不同意,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小皇帝毕竟年幼,在叶宸煜面前气势上就输了几分,哪怕现在对方恭敬温顺,看着却不像恳请,倒似威逼。
想要出言嘲讽却没有底气,试问哪个皇帝做的像他这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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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宸煜到达边城的这天,阴雨绵绵,沉重的天空仿佛压在心上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封少将军是撑着一口气,杀出了敌阵,等来了援军,最终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军医也不敢判断,何时能醒来。
青年浑身是伤,缠满了绷带,颊上也留了一道从眼角蜿蜒至下巴的疤,将本就冷硬的面容衬的更加不近人情。毫无血色的脸,却成功将叶宸煜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压了下去。
“真好,你还在这里。”
叶宸煜半跪在青年塌前,描绘着他日思夜想的这张脸。
他原本极力反对封无越镇守边城,可奈何小皇帝最乐意给他添堵,封无越本人也爱处处与他反着来,席允意身为监国却作壁上观,他若过多阻拦难免会惹人猜想非议,只能咬牙接受。
“你最爱与我作对,此刻倒是安静的不行,是不是因为我想你醒来,你却偏不愿让我如意?”
他气恼封无越不听劝告阻拦,又惦记他衣食冷暖,他恨他无心无情,又心疼他旧伤未愈担忧他此行安危。
“你瞧这边城,地区偏僻穷山恶水,你不好好养伤非要领兵镇守,如今吃了苦头,看你日后还如何有底气与我作对。”
叶宸煜千回百转的心绪与许许多多没说出口的埋怨,在看见了这个人躺在塌上的模样后,只化作了一声轻叹:“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男人低头,温柔的轻吻落在了青年蜿蜒在颊上的疤。
不论过程如何,封少将军犹在,敌军未能得逞,边城将士们提起了气焰,兴起了一股要为封少将军出口恶气的浪潮。
封老将军原本就曾是军中的信仰,如今封少将军袭承父业,在将士心中的地位只高不低,为了给少将军出气,近几日的大小战役可谓是卯足了劲,逼得敌军节节败退。
不过传闻中与封少将军是死对头的叶丞相不仅成了监军,还亲自来了边城,在军中激起了不小的浪花,可奈何这叶丞相深居简出,将士们抓心挠肺完全摸不到行踪,如何也想不通这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的丞相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来做监军。
叶宸煜本就不是为了做监军才来的,副将一开始还因为他丞相的身份拘束恭谨,直到他说不必在意,可以无视他之后才渐渐放开了手脚。
“说不定是丞相大人在皇城呆腻了想换个地方度假,你看这些日子,哪里像是来做监军的。”
众人纷纷觉得有理,叶丞相没在军中大刀阔斧为难他们就是天大的好事,要做什么他们还是不要管太多为好。
在军中激起了层层浪花的叶丞相守着昏迷不醒的封少将军数日,无人过多联想,只因为这两人人前的关系实在太差。差到只会让人觉得叶丞相别有用心另有打算,而不会觉得他是真心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