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春猎定在后日,为不让田朔起疑,狩猎一切事宜皆照常打点,只一点,文帝未让后妃随行,若是出事,留在都城,至少还有老三护着
“霍将军,这几日您伪装成士兵,想不会被人发现,只是尊夫人……不若我派人送回都城?”
何勇对程少商的事知之甚少,但他对霍无伤却是实打实的佩服,便对他夫人也连带着敬上了三分,可他手下皆是男兵,故而女人在兵营中还是扎眼的
“我可以扮作男人”
程少商来都来了,自然不会就这么走了
“那便听霍夫人的,我去拿两件甲衣来”
见霍无伤并未阻止,何勇便出了营帐,之后霍无伤才又对少商道:“其实回去也不错”
他还是担心她
程少商心里明白,可她还是要留下, “我才不是要和你同生共死,只是怕让人发现咱们出了狱,知道吗?”
“好,是你思虑周全” 同生共死这样的事,听着痴情壮烈,可霍无伤却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此战,必胜
春猎当日,表面上看起来一派祥和,风平浪静,可其实各处都有士卒,何将军的人在猎场内围外围皆已安排妥当,霍无伤的黑甲卫也埋伏在了山林中,只待田朔入瓮
“陛下,您在担心吗?” 程少商跟在文帝身边充作护卫,见他蹙着眉,以为他是担心猎场外的事
“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照理说,现在外边该有动静了呀”
文帝望着猎场外只有草木微动,难免心焦,这儿太平静可不是什么好事,敌暗我明,猎场戒备森严都未有十足胜算,更别说京城的兵防比往常弱了,若田朔不按套路出牌,反攻京城,那岂不是毁了朝廷根基
“还好走之前给了老三兵符,如无意外,应当能撑一段时间”
这些事,程少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听着陛下的意思,太子与三皇子之间,他是要选择后者了,只希望这次太子易位,不要涉及皇后了
少商正为皇后思虑之时,突然见远处已动起干戈,看来是田朔上钩了,黑甲卫已包围了其众多死士,局势明朗
双方正在厮杀之时,忽有一束烟花在空中炸开
“他是在给谁发信!”
程少商惊呼出声,田朔在干什么?凌不疑在猎场里已被关押,而楼太傅也已被陛下寻罪发落,这种时候,还有谁能是田朔一党?
这烟花一绽,众人难免分心,田朔便寻到时机,冲了出去,路上还发现了几个跑出来的世家子弟,遂抓了他们以作人质
霍无伤一路追击田朔,竟发现他逃到了一个寨子里,地处偏僻,有山丘作天然屏障,易守难攻,应是此前他的藏身之处,霍无伤当下便派人回去告知陛下,他则与田朔谈判以拖延时间
猎场中,何勇将营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只恐再有人来犯,谁也不知道田朔方才的信号是发给谁,如今只能等霍无伤的消息
程少商也没有闲着,她来到关押凌不疑之处,故作轻松状道:“田朔已经败退,你的阴谋落空了,子晟定会生擒他!”
“何勇倒是不心疼他的一家老小,想来都城也该乱了吧”
“你不必扰乱人心,楼太傅已被处置了,都城不会有事!”
程少商只恐凌不疑说的是真话,可想从他嘴里知道什么,岂是易事?程少商只能故作镇定,拂袖而去,却听见身后凌不疑似有疯癫状,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上山打虎,不若坐山观虎斗”
凌不疑这是有心透露,她明白了,“陛下,都城恐有祸乱,您可知,太子府兵有多少?”
文帝正忧心都城之时,听见程少商这么一句,立时反应过来了,“你怀疑太子?不可能!朕了解太子,他无不轨之心,更没那个胆子!”
这点程少商也清楚,可是太子好骗啊~ “陛下,太子或许被人诓骗了,您想想,若有人说何将军拥兵谋反,将您困在这,太子能不率兵来救吗?”
“太子……不管怎样,还有老三啊,他会拦着太子的” 文帝还是不忍心往那方面想,太子与三皇子都是他的儿子,谁都不能出事
“若太子以为何勇与三皇子勾结呢?他们岂能不打起来!到时候都城就危险了,田朔虽不能对您做什么,但太子与三皇子必有一伤!”
程少商知道陛下不愿见此,可若不当机立断,都城危矣,霍无伤再善战,也不可能三两下解决田朔赶回去的
正在这时,霍无伤的传令兵已至,知道了田朔的情况,程少商更着急了,她要去和子晟会合,“陛下,您再不决断,我也不管了啊,反正又不是我儿子打起来~”
文帝知道她在激他,便怼她道:“你先生个儿子再说吧,行了行了,我回都城教训臭儿子,你快去找你夫君吧!”
他话音刚落,程少商拔腿便走,只听着陛下还在叮嘱:
“记住,你们都得好生回来!”
都城有乱,文帝只能拨三百兵士给程少商,以作霍无伤的支援,自己则带着何勇,凌不疑及余下兵士赶回都城,猎场中剩下的就是一些官员和少量侍卫
这三处,最难啃的莫过于田朔所在,程少商赶到时,只见梁邱飞带着一队人守在寨外,里面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援兵到了!将军,援兵到了!” 梁邱飞一见程少商带人来了,便往里高呼了一句,可再一看来的不过两三百人,梁邱飞愣了,田朔的死士可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这么点人,玩呢?
“夫人,怎么只有这些人?”
“都城有变,你先带两百步兵进去支援霍将军,我来想法子,我来想……”
程少商没打过仗,但她知道攻心为上,如今我方势弱,只能,虚张声势了
“跑!”
随着程少商一声令下,百名士兵骑着马在寨外来回跑动,扬起灰尘漫天,同时她又让人高呼,“陛下仁慈,只斩田朔,不杀降者!千余甲兵已在寨外,还不速速投降!”
听着里边厮杀的兵戈之声,程少商的心是揪起来的,她也不敢保证此计绝对有效,只盼对方在慌乱之下,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才好
虽说程少商是虚势,可这么说了,里边的黑甲卫岂能不士气大涨,田朔的死士自也有一些倒戈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局势便转变了
死士只余下十一二人,田朔只能挟着那几个掳来的世家子弟往外败逃,很快就被黑甲卫和外边的一百甲士围住了
“田朔,我劝你收手,杀这么几个纨绔子弟于你无益,只会令陛下震怒!你忠于戾帝……应该也不想他被拉出来鞭尸吧~~”
“你!不会的!若这么做,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霍无伤嘴毒,这话说到了田朔心坎上,程少商也明白他是在激他,便接着道:“陛下是不会做,可这些世家子弟的家人可就不一定了,你若杀了他们,怕是戾帝连底裤都不会剩下了,你也不想到了地府,见到你的主公如此吧,岂不汗颜?”
“戾帝活着的时候你未能尽忠,死了还要让他受辱,若换作是我,真要以死谢罪了~” 霍无伤继续添油加醋道
“是啊,真没见过这样对待主公的臣子呢~~”
田朔走到穷途末路,已失去理智,又被这夫妻俩激得气上心头,竟跪了下来,以头抢地,大呼道:“主公!臣无能啊!无能……我,我……”
“以死谢罪,以死谢罪,以死谢罪!” 程少商在一旁拱火,连呼了三声以死谢罪,生怕田朔听不见这四个字,紧接着她周围的士兵也跟着高呼
这等山呼海啸之势,任谁也是受不了的,田朔简直要被逼疯了,看着身边零落的十几人,几年的谋划毀于一旦,他怎能接受得了
败局已定,他不能再让主公受辱,于是在众人山呼之势下,他拿起手中的剑,高呼一句“主公,臣来见您了!”之后,便引颈自刎了
主谋已死,残兵难抵,大局已定,程少商却还沉浸在方才劝说田朔的气氛里,又来一句:
“各位死士兄弟们,你们也不想祖坟被刨吧~”
……
田朔及其余孽被解决后,霍程二人便加紧赶回都城,在城门,见到的便是太子被缚,跪下请罪的场面
“子晟!” 见到霍无伤,陛下的怒气也消了几分,他在城门一边训斥着太子,一边也是等霍无伤他们回来
“陛下放心,臣无恙,还是先行回宫休息吧,皇后和越妃定在担心呢” 霍无伤看得出来陛下是真的气着了,若再不回宫,怕就不仅仅是要废太子了,盛怒之下,降下重罪,难保日后不会后悔
“好吧,那此事便明日朝上再议,你与少商也回去歇着,今日的惊吓够多了”
废太子一事,因为田朔谋反提上了日程,一时间,宫中气氛低落,皇后因为太子一病不起,陛下越妃自然忧心,少商也放心不下皇后,便常常入宫伴着
“少商,你想出去散散心吗?” 某日,见少商再次忧心忡忡地出宫时,霍无伤便提出了这事
“出城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确实为皇后操了太多心,有些心力交瘁,可真要她离开都城,她还是放心不下
“你忘了,我们不是还要去找那位老媪道谢吗?且听说有位神医云游到了骅县,咱们也可以为皇后去寻访”
就这样,夫妻二人踏上了旅途,却不知,这一路上会发生多少意料之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