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银月枪,哭断肠。一名杀手的胸膛瞬间被贯穿。同时,有一个大若门板的巨刀从天而落,将一名杀手一下子拦腰砍成两截。剩下的那第三名,被一掌打出了出去,摔在了墙上后瘫倒在了地上。
谢宣眉毛一挑:“这组合有意思。”
天启四守护之朱雀,司空千落。寒山寺忘忧禅师座下弟子,无禅。杀手榜上位列前五的顶尖杀手,冥侯。
叶若依长舒了一口气:“你们来了。”
“叶姐姐,没有伤到你吧?”司空千落问道。
“还好,有墨尘和漪宁在,他们似乎是畏惧国师在此,只是试探。”叶若依往后退了几步,问国师,“国师,可寻到了刚才那人的位置。”
齐天尘摇了摇头:“还没有。”
无禅走上前,看着那具被他的金刚伏魔神通打得骨头尽碎的尸体,微微皱眉:“你说师弟就被做成了这样的药人?”
“对,那天我曾经见到过他。四位天境的高手,合力都拦不住他,就连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都无法胜他。”司空千落答道。
无禅收回了手:“萧瑟有办法治他?”
“说是很快就能把药配出来,但是如何让他服下这药,却是一个难题。他太强了。”司空千落摇头。
“所以他入了这座楼,或许出来后,就不一定了。”齐天尘说道。
无禅站了起身:“那就等他出来!”
“疾!”第三声尖啸响起。
冷光一闪,一把长刀已经落到了无禅的背后。
无禅笑了笑,转头一拳大金刚拳打了过去,那拳打到刀身之上。刀身浑然不动,无禅却被逼得退了七步,虽然有金刚伏魔神通护体,可一双手却不由地颤抖起来。
“好厉害的刀劲。”
“小心了,这个人不简单。”谢宣望着他手中的刀,“刚才那一刀气势不凡,应该是暗河谢家谢七刀所传。此人应该是谢家如今的家主谢旧城。”
“谢家家主。”司空千落轻轻地皱着眉头,“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无禅沉声道,“这谢旧城,是暗河的人?”
“暗河效忠赤王萧羽。”叶若依说道。
冥侯愣了愣:“赤王?”
“疾!”第四声尖啸响起。
谢旧城持着刀冲着众人直奔而来。
“我来!”冥侯猛地一挥巨刀,正对上了谢旧城的刀。他的气势颇为不凡,他本就是杀手榜上排名前五的杀手,实力不容小觑。但是谁都知道,对于暗河来说,那张杀手榜只是一个笑话。
虽然经过罗刹堂的一番提醒,冥侯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隐隐踏入了逍遥天境。但是如今的谢旧城,却是被炼成了药人,实力远胜从前。
一连对了三刀,冥侯都没有占到上风,反而是谢旧城的长刀,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刀痕。
“我来助你。”无禅一步向前。
“疾疾疾!”尖啸声不停地响起。最后竟又有五人跃进了墙内。
“这一次看来是摸清了我们的底牌,把所有的人都派进来了。”谢宣回头望了一眼。
“真是麻烦。”司空千落猛地一甩长枪,“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害得我们一直留在这天启城离不开。看我不打死你们!”她长枪一甩,却是冲着谢旧城而去:“这个最应该是归我,冥侯,无禅,你们把其他人给料理了!”
“枪仙之女,果然不同凡响啊。”齐天尘笑道。
苏墨尘从袖中甩出一把纸伞,传自其母执伞鬼苏暮雨的十八剑阵,终于使出来了。苏漪宁目光如炬,身形似燕,东凰剑舞气势如虹。
虽然天下第一楼外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可天下第一楼内却是无比的安静。
见过了心魔,萧瑟却有些意外。那几乎不能算是心魔,而是萧亦安原本的父亲,镇南银衣永安王萧瑟。二人交谈了一番,才知道一切只是机缘巧合,只待时机再到,一切便会恢复如初。萧瑟终于登上了第三楼。
他见过了谢之则,上了第四楼。不过,谢之则说,拔出天斩剑,需要战天下之心,而萧瑟只有守天下之志,所以天斩剑拒绝了他。
萧瑟和雷无桀还有李凡松退出了天下第一楼,此时苏墨尘等人也将那些药人尽数解决了。
众人看向萧瑟,半步神游。
“先回王府吧。”萧瑟神色自若。
赤王府。
萧羽坐在房间里等待着消息。苏昌河望着远处,低声道:“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不必,这一次要是成了便成了,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萧羽皱眉道。
龙邪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一口鲜血吐在了萧羽的衣袍上。
萧羽似是在意料之中:“输了?”
龙邪点头道:“冥侯……冥侯他回来了,还有两个人。萧瑟他们进了天下第一楼,又出来了。”
“功力大进?”萧羽问道。
“的确厉害了……很多。”龙邪喘息道,“但感觉依然不如……他。”龙邪说完望了萧羽身边的黑袍人一眼。无心。
————
永安王府。
萧亦安坐在廊檐下,默不作声。
司空千落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坐下:“你真的是萧瑟和无心的儿子?”
萧亦安颇有些哭笑不得:“千落姑姑,你已经问了十几遍了。”
司空千落低了低眉:“我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萧亦安用手撑着下巴:“我还有一个哥哥,长我六岁。”
“他跟你很像吗?”司空千落看向他。
萧亦安点了点下巴:“他们都说我更像我父亲,哥哥虽然年纪比我大,但平时比较调皮,更像母亲。”
“那萧瑟和……和无心是怎么在一起的?”司空千落看起来有些低落。
萧亦安倒是不以为意:“其实他心里一直有我母亲,只是他自己看不透,以为是兄弟罢了。”
“那如果,他一直没有看透呢?萧瑟还会喜欢别人吗?”
萧亦安摇摇头,语气极其笃定:“不,父亲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或许他会对其他人有好感,您也好,叶姑姑也罢,但都绝不是对我母亲那般的感情。感情这种东西,在我父亲那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在你那里,他们的感情一直那么好吗?”司空千落有些感伤。
萧亦安点点头:“其实我并不会刻意去注意父母的事,只是从小到大,他们一直没有分开过。他们会拌嘴、会有分歧,但总是能很快和好。他们之间的默契,是其他人比不上的。如果其中一个非要出门,也总会惦记着给另一个带一些东西。”
萧亦安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小时候我和哥哥还经常因为这个抱怨父亲不够关心我们两个。”
“那,其他人,我是说萧瑟的父皇,不会反对吗?”司空千落眉目带着些忧愁。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什么性格,他像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意见的人吗?他那个固执己见的性子,认定的人和事,谁劝都不管用。”萧亦安老神在在。
司空千落沉默了。过了许久,她终于起身离去。
一直站在高墙上的萧瑟出声:“你骗了她。”
萧亦安没有否认,倒是反问道:“那难不成要我告诉千落姑姑是她差点撞破你们两个巫山云雨才彻底死心的吗?”
萧瑟闻言差点脚底一滑摔下去。
“爹啊!”萧亦安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您可长点心吧,千落姑姑毕竟是个姑娘,您好歹也对人家委婉点。”
“你哥哥也是这样子的吗?”萧瑟问道。
萧亦安站起来,负手道:“我刚刚都说了,哥哥像娘亲。所以要是他在这里,只会骂你不要脸。”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念安,萧念安。”
“念安,亦安……”萧瑟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名字。
萧亦安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他的思绪:“父亲你与其在这里想我和兄长的名字,不如想想怎么把母亲救出来,还有怎么应付那名单后面的事情。”
————
萧瑟去请了一道免瑾言罪的手谕,最终把瑾言带入了皇宫。那份百官联名,被明德帝亲手所毁,上面究竟写着哪些名字是再也无法得知了。
瑾言被瑾仙带走,萧羽和萧崇退出去以后,只剩下萧瑟和萧亦安一前一后站在殿内。
明德帝看着萧亦安,道:“孤听说,你是从未来而来,是楚河的孩子。”
萧亦安弯腰拱手:“见过皇祖父。”
明德帝示意他免礼:“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萧亦安直视着明德帝,不卑不亢迎着帝王的目光。
“真像啊。”明德帝略有些动容。
明德帝往前靠了靠:“告诉孤,将来,你父亲怎么样了。”
“父皇。”萧瑟出声意欲打断。
明德帝抬手制止住他,看着萧亦安:“你说。”
萧亦安神色平和:“有妻在侧,有子在下;醉酒高歌,煮茶听雨;仗剑江湖,潇洒快意。”
“这就是楚河的选择吗?”明德帝有些不解。
“皇祖父,不是所有人都想当皇帝。有人适合当皇帝,但不是一定要当皇帝。当年叔公琅琊王如此,如今父亲亦是如此。”萧亦安没有顾忌太多。
“你母亲呢?她是谁?没有劝楚河吗?”明德帝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萧亦安神色自若:“母亲是个好人,他懂父亲,明白父亲所思所想。”
明德帝低下头,过了许久,出声道:“孤明白了,你们退下吧。”
萧瑟与萧亦安一同走了出去。
萧瑟双手拢在袖中,目视前方:“刚刚父皇问你母亲是谁,你为什么避而不答。”
萧亦安几乎想翻白眼:“我母亲是谁您不是更清楚吗?我方才要是直接说出来了,怕是皇祖父当场就能给气殡天了。”
“那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谁。”萧瑟换了个问题。
萧亦安看了他这个如狐狸般狡猾的父亲一眼,淡淡道:“您心里明镜似的,我既然能好好活着,您早就知道是谁了。”
萧瑟望着天,幽幽地说道:“就算已经知道结果了,这天启城的风雨,又何尝真正的停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