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凌又在卖煎饼果子。
一个简单的小摊车，上面摆满各种小料。
煎饼果子煎的两面金黄，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小哥，来个煎饼果子！原味的就成！”
刚下晚班还没吃晚饭的人闻着味儿来到摊子前，喊道。
“好嘞！”
沈凌露出一口白牙，手脚利落地开始干活。
他在这里卖煎饼果子已经一年多了。
年轻人出来创业，摆个小摊儿赚点钱，顺路跟城管斗智斗勇。
沈凌三两下就把一个煎饼果子搞定了，递给人之后收了钱，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快到下班时间，沈凌哼着小调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突然目光一瞥，瞥到警察制服的一角。
他心道不好，身体比心里更快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推着车狂奔出去好几米了。
陆录刚下晚班，肚子饿得要死，一身警察制服没来得及换便去旁边的小吃街道觅食。
可这个时候大多数摊子都已经收了，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还没收摊的，结果他刚抬起手来准备开口，那煎饼果子的车一下子冲了出去。
陆录维持着抬起手的姿势和一脸茫然的表情站在街边，一阵风怜悯地吹起了他的衣摆。
陆录不合时宜地想，怎么今天风水不顺么，被迫加夜班就算了连口吃的都得避着我？
眼睁睁看着那少年不要命地狂奔，他“哎”了一声，急忙追过去，大喊：“喂！站住！我是警察！”
沈凌心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警察，不然我跑什么？
他徒然加快速度。
陆录“靠”了一声，在后面穷追不舍，“喂！你看清楚！我是警察！不是城管！喂！别跑啊！给我一个煎饼果子！我快饿死了！”
……不是城管。
沈凌在风声呼啸中勉强捕捉到这几个字，推着车子奇迹般停了下来。
陆录跑得太快，眼看着他停了下来，一下子脚刹不住，迎面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发出了令人肉疼的声音。
沈凌被撞得眼冒金星。
陆录嘶了一声，捂住脸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脚一时没刹住。”
沈凌捂着鼻子，闷闷道：“没关系。”
两人缓了一阵，陆录瞥他一眼，有些郁闷地开口：“话说你跑什么？我今晚抓了一个小偷跑了一路，好不容易下班想寻口吃的，还没来得及点又被迫跑了一路。”
沈凌也觉得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把你当城管了。”
陆录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为了表示歉意，沈凌主动道：“警察哥哥辛苦了，要吃什么口味的？我立马给你做。”
肚子早已咕咕叫，陆录也不客气，直接点单，“给我来个豪华版的，饿死我了。”
刚刚跑了一路，锅已经凉透了，等锅热需要一段时间，两人便闲聊了起来。
沈凌：“警察哥哥没吃晚饭啊？这么晚来寻吃的，这地儿的摊都没剩多少了。”
陆录把两只手揣着：“啊，对啊，今年事情多，光小偷人贩子就一大堆，天天拷问做笔录和抓人这几件事徘徊，这警察的活真不好当啊。”
“不容易。”沈凌摊面糊，说，“警察哥哥真伟大。”
陆录笑了一声：“还行吧，主要是咱既然选择做这行，那就得负起应有的责任。”
沈凌：“牛。”
陆录：“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年轻的摊主，是放假帮家里忙？”
沈凌摇头：“没，我都已经毕业了，出来赚点小本钱。”
陆录笑：“看不出来啊。”
沈凌瞧了他一眼，也笑道：“说我呢，警察哥哥不也很年轻吗。”
陆录笑了一声，看着他做。
十二点十几分，街边零散的摊都散了，只剩下沈凌认真地做煎饼果子，和站在他面前等着那份豪华版煎饼果子的警察哥哥。
沈凌把豪华版煎饼果子递给他，刚出炉热乎着，冬天吃得胃暖呼呼。
陆录接过，咬一大口，煎饼的外皮又酥又脆，里面的配料更是美味，尤其是这层酱刷得他心满意足。
陆录一边吃一边给他点了个赞。
沈凌露出一个笑，动手收拾摊子。
陆录咬了半个煎饼，勉强填了三分肚子，才开口赞道：“真的好吃，下次还来你这买。”
沈凌：“好嘞。”
陆录：“这煎饼果子多少钱？”
“不用钱，”沈凌把剩余的小料盖上盖子，“免费送给警察哥哥，警察哥哥工作辛苦。”
陆录咬了一口，：“这不好吧，再怎么说你也是小本生意，这还用了不少料。”
沈凌摆手：“真不用，刚好这些料也不能过夜。”
话虽然是这么说，陆录也不能真不给钱，他直接掏出手机扫小摊车上的二维码，转了三十块钱过去。
刚好沈凌设置了微信收款提示，于是寂静的夜里就响起了“微信到账三十元”的声音。
沈凌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啃煎饼果子的人，笑道：“好吧，不过你给多了，这个只用23。”
陆录笑：“没事，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加班费了。”
他看了一眼街边关门的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没吃饱，哎，又是没吃饱的一天啊。”
他摇了摇头，冲正在收拾的沈凌打招呼：“走了啊。”
沈凌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等一下，要是你不嫌弃，可以去我家我下一碗面给你吃？我家就在这附近。”
听见有吃的，陆录心动了，毕竟因为抓人很多天都没能吃饱过，每次下班都很晚，饭店关门，街边的小吃也陆续收摊了，他自己独居，又不会做饭。他实在不太喜欢这种饿肚子的滋味。
他转过头：“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沈凌笑道，“也可以当做你那7块钱买我的面了。”
沈凌摆摊的地方离他家也就差不多五百米的距离，从摆摊这地路过两个老旧的巷子就到了。昏暗的路灯照下来，把两个影子拉得老长。
“你干这行多久了？”陆录问。
“一年多了，从大学毕业出来就开始干了。”沈凌说。
“难怪，”陆录笑，“你这饼摊的好看，手法老练，原来已经有一年的工作经验了。”
沈凌推着车，“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主要是平时也看我妈摊多了，我妈摊得那才叫好看，她能画出很多种花样。”
陆录：“是吗，阿姨真牛逼。”
沈凌笑道：“还好，这话可别在她面前说，不然她保准会飘。”
陆录也笑，笑完又问了句：“不过我这么晚过去，不会打扰你们吗？”
“不会。”沈凌说，“我妈的夜生活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丰富，现在估计也没睡，在那看她的偶像剧呢。”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陆录哪个点，他直接笑出声：“阿姨真时尚。”
沈凌听见这爽朗的笑声，转头去看他。
年轻的警察哥哥一身工整制服，头发被警帽压得有些凌乱，俊俏的脸上尽是笑意，正因他的话笑得正开心。
沈凌被他笑得有些心神荡漾，心想果然帅气的人都上交给国家了。
“怎么了？”陆录感受到他的视线，问道。
沈凌转过脸继续看路：“没怎么，只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陆录。第一个陆是陆地的陆，第二个是录音的录。”陆录说。
“陆录…”沈凌反复念叨这两个字，“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陆录说，“那你呢？”
“我？我叫沈凌，凌厉的凌。”沈凌说。
“沈凌，你的名字也不错啊。”陆录说。
沈凌：“这是商业互捧吗？”
陆录：“不啊，这是真情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