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2011年，秋。
宋亚轩是山东人，但为了配合父母的工作调转来到了重庆上学。这年他高二。
在他的成长史上，是年复一年的转学，是父母从没有和和气气地说过话，基本都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宋锦州不务正业，好好的办公室工作不做，刚进公司就天天迟到，气得老板直接将他开除了，而今也只能靠魏颖干一些零工来补贴家用。
在宋亚轩五岁，十岁，十六岁等年，他外婆外公都劝魏颖离婚，他那时恐惧，无措，如果父母就这么离婚了他该怎么办?在宋亚轩的记忆中他的童年和成长时期都笼罩着一层灰暗，将他牢牢地栓在了其中，使之呼吸难受，动弹不得。人总是趋利避害的，他也曾多次想要逃脱，可却无济于事。他只能等待，等待某一束光亮照进他生命里的那天，可无尽的等待总是最让人绝望的。
直到这年，他遇到了他这一生的救赎，替他斩断了枷锁，撕破了一层层的灰暗，让宋亚轩重见这世间光明“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啊”——这是宋亚轩17岁那年重见希望后说的第一句话。这年，少年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是打心眼里的开心，也是17年来打心底地喜欢着一个男生，宋亚轩曾立誓他这一生非刘耀文不可，哪怕他对他无情无义。
金秋九月，重庆还没有入秋，可早晨也不比正午时分的炎热，而是清爽凉快且这个时间段的空气也是沁人心脾。一向早起的宋亚轩，今天也不例外，洗漱完刚好六点整。
魏颖租的这个房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了，一家三口住在这里难免感到压抑了些。
今天是9.17日，也是宋亚轩转学到重庆的第一天，他格外的期待与兴奋。这个点魏颖已经去上班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宋锦州还在床上睡觉，而宋亚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宋亚轩背上书包，跨过一个门槛就是客厅，桌上是魏颖给他留的早餐：一碗白米粥，一瓶纯奶和一个鸡蛋。
宋亚轩就自己最近的凳子坐下，以平常的速度将早餐吃完。他有个优点就是，不因为身边人而伤害到自己的身体，哪怕魏颖和宋锦州再吵，尽管自己的心情糟糕透顶，他也会按时吃饭，心情再不好就自己去打打篮球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这是十七年来，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摆脱父母，能有一天自己一个人生活。不想结婚，因为怕重蹈父母的覆辙；不想有孩子，因为怕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好父亲。他也打心眼里憎恨自己的父母，他们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关心过他，父亲只会把脾气往他身上发；母亲对他忽冷忽热。唯一对他好的就是外公外婆，可惜外公外婆终究是外家的，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一年能有个一两次都已经算很好的了。
宋亚轩到达学校时已经七点零几分了，各个班都还没有开始上课，都乱哄哄的，吵得宋亚轩有点烦躁甚至有上前去让他们安静的冲动。
少年终是压下烦躁按着魏颖写的纸条找到了他的班主任。这个年代还不算很富裕，办公室里没有安装空调，一个办公室里有七八个老师，也就头顶上方两个悬挂式风扇。开的风不大，扇叶缓慢地旋转着，其上堆积了一层灰，像是许久没有清洗了却也有了些年代感。
“张老师，你们班的那个‘混世魔王’把我们班一位同学打伤了。”
江柳举着手机放在耳边，语气不是很好，甚至带了点儿怒气。她是高二十七班的班主任，刚大学毕业两年，由于考博的原因耽误了几年的青春，如今也差不多已经30了，不过满脸的书香气遮盖了原本较为成熟的脸蛋，看上去就像是25左右的姑娘。由于较高的学历，刚工作就当上了尖子班的班主任，也是让她在整个巴蜀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高一那个年段第一不在他们班。
电话刚挂断没过三分钟，张白就小跑着过来了。宋亚轩自认为自己是比较有礼貌的，张白跑过时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却没想到一声，老师好，引来了众多老师的关注。张白由于自己班上有事没空和他们聊，放下包后就又小跑着去十八班。
办公室的江柳望向门口，看到宋亚轩时露出了笑容，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你就是那个新转来我们学校的小男生吗？”
宋亚轩羞涩一笑“是我。老师好，我叫宋亚轩。”
“你成绩很好哇，来了我们班也要继续加油哦！”江柳一瞬间像变了个人，格外的温柔，完全没有刚才的让人见了就有点疏远和恐惧感，反之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安全感和归属感。这种感觉令宋亚轩震惊。
“来签个字。”
宋亚轩握着笔的手在一张a4纸上行云流。他的字很美和他人一样美，也和他的成绩一样好。这是江柳在高中两年来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江柳提前帮他领好了课本和校服，交到他手上。宋亚轩一时想知道他是对班上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对新人的照顾或又是对成绩好的同学这样。
两人来到班上，原本乱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给极了江柳面子。“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江柳话音刚落，班上就传来了一阵热流的掌声，维持了约莫有六七秒左右，掌声停下后，讲台下没有那些惯例的讨论声而是和刚才一样鸦雀无声。
“大家好，我叫宋亚轩。多多关照！”
江柳在拿到宋亚轩的个人信息时就给他排好了位置，而今也只需要落座就好了。一米八的身高毫无疑问的坐到了最后一排。“兄弟你好！我叫贺峻霖。交个朋友吧”
“你好，宋亚轩”
话音刚落，贺峻霖前面的人就转过头。
“诶，还有我还有我！我叫陈肖。很高兴认识你。”
宋亚轩没忍住地笑了笑“嗯。”
收拾好东西后，把一上午要用的书都从抽屉里翻出来，按照课程的顺序整齐地摆放在桌角。桌中间放的是早读课要用的英语书。贺峻霖不禁感叹，这习惯真好就又捞着宋亚轩聊起来。江柳见状欣慰地笑了笑，便转身朝班门口走去。
这下，班上的人都本性暴露，一个个朝宋亚轩看过来，尤其是女生，就连那些有男朋友的女生也都想他投来了“友好”的眼神。
“没事，他们都这样。”
宋亚轩轻笑一声，不语。
七点半，早读铃声准时响起了，班上一阵哀嚎，却也还是乖乖地从抽屉里抽出英语书。宋亚轩不禁嘴角上扬，却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抬起的手刚放到耳边，就眼神就随着江柳的声音瞟到了讲台上。讲台上站着三个人，中间的那个是宋亚轩这辈子都不敢忘记的。少年的头发乌黑浓密，简单的中分下是一对乌黑的大眼，眼里的桀骜与张扬尽显在外，毫不收敛。少年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把全身的不逊展露无遗。
“刘耀文”宋亚轩声线压的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2011.3.19
每年的三四月份是山茶花的盛开之际，春风拂过，温暖谦和，花瓣随着春风缓缓摆动，如同富贵人家的小姐端庄优雅。
宋亚轩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到福建来观赏山茶花，而这年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他遇到了让他情窦初开的人，让他想要冲破桎梏去追随的人。
少年漫步于山林间，周围都是比自己矮了将近半截身子的山茶树，树上是一朵朵白色的山茶花，若是将山茶花和宋亚轩搭配就是绝妙了。
突然一曲响在宋亚轩耳边，宋亚轩被其吸引，身体如同不受自己控制般，追随着来到一棵山茶花树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莫16，17岁的少年盘腿坐在草地上。少年低着头，前面的几缕发丝随着微风飘着。宋亚轩没看到少年的样子，一瞬又或是早就好像在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一定很好看。而少年胸前校卡上的“刘耀文”三字却深深地烙在了宋亚轩心里。
“文哥！”
宋亚轩被拉了回来，下意识的躲到树后，头却还是不禁的朝那儿望。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还得是翔哥。”
而刘耀文却丝毫没被二人影响，似乎是与世隔绝，在他的世界只有这棵山茶花树和吉他。
一曲终了，少年睁开眼，抬起头。眼眸深邃，毫无波澜，平静的可怕，让人不禁全身起鸡皮疙瘩。
“朱志鑫，你的吉他。”
最后留给宋亚轩的只剩下了一个背影，可那张脸却早已深深地烙在了少年的心上。抬手触上左胸能分明的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只觉得全身炽热。良久，从眼眶里流下一滴热泪，却早已不知到底是委屈的泪还是释怀，放松的泪了。
回忆在宋亚轩脑袋里像是以幻灯片的形式播放了一遍，短暂而漫长。
回过神来，台上的人还没有走开，前面都是两位班任在训话，等宋亚轩回过神时，恰好是刘耀文准备道歉的时候了。
“对不起。”
班上震惊一片，交流议论声也不小。说来也奇怪，刘耀文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没有低下头来给人认错，这次竟然乖乖认错了，也不免得让众人吃惊的了。
宋亚轩才恍然大悟，悟到了他曾不知道的一面。
而最不巧的是被刘耀文打的男同学，齐萧，也不是什么善茬，倒也像是常在学校摆少爷架子。倘在学校能跟他抗衡的也就只有刘耀文那些人了。
齐萧似乎是见刘耀文向他道歉以为他怕了，变更加变本加厉，公然拒绝他的道歉。宋亚轩一怔，原本死死盯着刘耀文的眼睛望向齐萧。两个少年气场都不分上下，齐萧将想要至刘耀文于死地的想法尽数表现在脸上，而讲台上那个少年，手插在裤带里，当着两位班主任的面从口袋里抽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满脸的不屑与眼睛里流露出的嘲笑使齐萧更按耐不住。
“是么?”
接着少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讥讽。将U盘插入电脑，是十几个关于齐萧的视频录音。一瞬，讲台下的人似乎有点紧张起来“刘耀文，你偷窥我，多久?”
刘耀文不禁笑了一声“你不天天都在干坏事儿吗？没比我好多少，然而，我就收集了两天的，不过分吧?”
顿时台下的人脸色大变，仿佛成了一个笑话，被刘耀文踩在脚底下，动弹不得。想开口却又无话可说的神情让宋亚轩不免觉得有点卑微但又是可笑的。
接着刘耀文打开一个视频。视频里是齐萧带着一群人围攻高一新生，那个学生被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却还对班任说自己摔的，这使校长好在课间操时提醒他们要注意看路。没想要竟是这样一回事，宋亚轩不禁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嫌弃还是一种不自觉的反应往贺峻霖那儿坐了坐。
“两位老师，还需要继续播吗?”
江柳的脸色从看到视频起就拉了下来，是她要刘耀文来道歉的，如今倒像是弄巧成拙，无理的反而变成了自己班的学生，多少有点尴尬“不用了，我相信江老师能管理自己班上的学生，今天这事，就是你的错。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别人伤成这样。”张白用微显怒气的声音朝刘耀文道。
刘耀文不再理会，只是留下一个不屑的眼神 径直离开17班。
“好了好了，就到为止吧!”
被这样一耽搁，早读课也快下课了，许多人干脆不读了，拉拢上边上几个人或是玩的比较好的开始攀谈起来。宋亚轩也不例外，被贺峻霖和陈肖拉着聊天。
“江老师很凶吗?”
“NO，她超级好的。只是隔壁班的张白老师有一丢丢凶 ，不过江柳姐姐不会!”
宋亚轩不再追问，陈肖见宋亚轩也没了兴致就没再说下去了。宋亚轩有点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刘耀文，挥之不去。转过头，角落里是一个女生，没有人和她聊天，只是安安静静的自己读书。不过宋亚轩似乎泛起了疑惑，女生长的不高，一米五几的身材在自己面前就是只娇弱的小猫咪了，怎么能坐最后一排呢?
贺峻霖顺着刘耀文的视线看过去“她是早读课来最后一排坐的。em……就是吧，她这个人可能有点奇怪。他不喜欢和我班上的女生交往，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但是成绩超级good!是我们年段的第二。”
“嗯。”宋亚轩轻回一声，刚好下课铃响了，便也干脆不读了。
-T.
这章新出的人物可能有点多，我给归纳了（在未来可能会比较重要）:
江柳→宋亚轩高中时期老师
陈肖→同学
齐萧→宋亚轩追求者
外公外婆→对其有特别的关爱
最后的那个女生后面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