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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星罗棋布

“孙掌柜放心,在对天启皇族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路人。”萧瑟端起了孙金秋掌柜递给他的茶杯,小饮一口。

“哦,殿下怎么知道我们是一路人?”孙掌柜举起琉璃制成的茶杯,在夏日光线照耀下,散出七彩的光芒,映在木桌上显得格外梦幻。

萧瑟浅浅一笑。“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阿爹,他们在说什么呀?”司空千落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司空长风,带着一丝不解。

“这星宿八卦棋我只是在一些古籍中见过,具体赌法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大致而言。。。”

星宿八卦棋棋,顾名思义,便是取二十八星宿的天象,与四象八卦的地镇杂揉而成的一种赌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博弈。与围棋跟象棋都不同的是,此星宿八卦棋棋盘乃是正圆形,棋盘中心摆一字曰“北极星”。从中心向外延伸出十个同心环,从中心向外散出十二条线,相交同心环于若干个点,用以后续落子。每一方最开始都有一子曰“龙”,以及八个棋子保护龙棋,双方的“龙”棋会置于第九环上,隔着中心的北极星对称。而此“龙”棋子相邻的八个位置上位则是八卦棋子,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分别对应,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而之所以此棋称作“赌”,便是因为此八卦棋子在对局开始前是反过来的,对弈方可以任意安排此八棋子的位置,而这八棋子都是用以保护中间的苍龙,所以此八子必须与苍龙相邻。对弈的目标便是致对手的苍龙于棋死地,便可成真龙天子,直上九天。而欲进攻对手的苍龙,便必须破此八卦之镇。

之所以称此棋为星宿八卦,是因为其对弈过程与围棋类似,都是双方相继落子。但不同的是,围棋讲求每个棋子的“气”,到最后计算双方所控制的区域。而此棋却是不同。对弈双方每次落子都必须与己方已有棋子相连,而目标是需根据二十八星宿的任意星宿星官分布摆出棋子,一旦形成一个星宿,称为“升星”,此星宿便可以在后续回合中绕中央的北极星旋转一次,称作“星移”。

而若是旋转的终点处有任意星与对方的八卦棋阵重合,即称为“破阵”,对八卦中每一卦的破阵都有不同效果,然此发动此效果后,该卦的棋子便会被移除,从而失去保护‘龙’的效果,故若是要胜,则需破阵至少一次。

乾,破乾阵者,天道难容。天乃星辰之根本,掌万物兴衰成败。破天道便会遭受天谴,随即将破阵之星宿全盘移除。

坎、破坎阵者,大地震动。人法地,地法天。天地本一体,裂地骇天破龙脉。故随即将破阵棋子移除。

艮、破艮阵者,风起云涌。大风起兮云飞扬,风起而星落,故将破阵之星宿全部吹回原本位置。

震、破震阵者,五雷轰顶。天显惊雷,破空万里,雷声一落,万物即化作焦炭。故将最靠近震卦的五个星宿棋子移除。

巽、破巽阵者,水淹七军。漫天星宿对应江河湖海,河水倒灌,日星隐曜。破阵星宿下一回合不能‘星移’。

离、破离阵者,离火镇心。星星之火,可成燎原之势。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故将此星宿的前半数棋子化作对方星棋。

坤、破坤阵者,山崩地裂。山川险要乃国防之根本,山岳争高,驱敌万里,故给予本方真龙一次移动的机会。

兑,破兑阵者,生灵涂炭。地泽万物,生生不息,若破去生灵之根本,万物归寂。故限制对方三回合不可移动或落子。

当一方旋转星宿之时,若落点有对方星宿,则该落点处的双方星棋都会被移除,而若某一方任意不与己方其他棋子相连的棋子,距离对方‘龙’要比己方‘龙’更近,则该棋阵称为“困棋”,对方的任意棋子若与其重合,该棋子随即寂灭,而对方棋子则不受影响。

不一会,只见店里伙计提着一个木箱从楼上走下来,木箱很古朴,表面的漆掉光了,粗糙的木质仿佛经历过这世间不知多少风霜雨雪,真似前朝遗物般。打开木箱,取出块半圆形木块,原本镶着金银的勾线早已变得模糊不堪,两块木块拼在一起,便是一个棋盘。随后又从木箱内取出两坛棋子以及双方的九个主子,跟围棋无异,一白一黑。

“殿下,你可愿先行?”孙掌柜微微一笑,取来那坛白子,还有白色的“龙”跟八卦棋子,他先是取出八个八卦棋,皱着眉头眯起双眼,在手中来回摆弄一番,终于不紧不慢的在棋盘上摆下。八个背过去的棋子围绕着一条白龙,冉冉升起于棋盘一端。

“孙掌柜这般盛情,萧某恭敬不如从命了。”萧瑟慵懒的笑了笑,单手撑着桌子,托着脸颊,另一只手随便取来那八个八卦棋子,背过去,随便打乱一下便摆上棋盘,八子围绕一条乌黑的蛟龙,气势凌人,直上九天。

“哦,此星宿八卦棋之精髓便在于八卦棋子的摆放位置,排布星镇皆自此八卦棋位而变换,高手可以靠八卦之变化设置陷阱诱敌深入,靠其扭转乾坤,这才令此棋暗合天地流转之道,万象更新之意。不知殿下此般随意摆下,意欲何为?”孙金秋看到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的萧瑟,倒是不解。

“所谓赌术,最有趣的就乃这个‘赌’字,若是提前知道了结果,那还有何趣?”萧瑟轻轻摆了摆手,“若是紧紧被八个棋子最初的摆位而拖累整局棋术策略,实乃舍本逐末,不可取也。”

随即,萧瑟从那坛黑子中夹起一颗,往空中轻轻一抛,看似胡乱一扔,毫无章法可循,然棋子却是重重的落在了棋盘之上,位于黑色九子的正上方。“孙掌柜,该你了。”

“恕在下愚钝,不懂殿下此中深意,但今日头条有幸与殿下对弈,我便不会留手。”孙金秋目光炯炯,神情严肃,跟坐在桌子对面的萧瑟可谓是天壤之别。说罢,他便提起一枚白子往棋盘上落去。

就这么一来一回,两人对弈已有十数回合,萧瑟每次落子都是漫不经心随意抛到棋盘之上,而孙金秋便要谨慎得多,每一步落子都是步步为营,思虑再三,不敢有半点懈怠。毕竟,若是在赌术上能胜过天启千金台内威震四海的萧楚河,那即便是吹一辈子都不为过。

桌面之上的倒不似是一个棋盘,更似一方诺大的天地,天地万象,斗转星移。而对弈的二人似乎便是坐在棋阵之中,身边围绕着八卦之阵,双手指点着山河湖海,排布着漫天星宿,唯有一颗北极之星位于北天正中,冷冽而和柔地光耀漫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