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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棋布错峙

天启城城外的一座荒山

夏天的山间树叶茂密,竹林翠绿,斑驳的阳光透过林叶间的缝隙撒在湿润的土地上,随时可见几只松鼠在树枝间窜动,或是一个鹿群,在此起彼伏的山间跳跃,在池边饮水。山谷里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有的短粗而尖锐,有的却是低沉而悠长。远远望去,蔚蓝的天点缀着朵朵白云,实在令人心旷神怡。而就在天的尽头,在穷山之巅远眺,一座壮观巍峨的天启城赫然而立,诺大的天启城中金碧辉煌的皇家亭台楼榭在炽热的阳光下透露着霸气,虽在远处看似渺小,但青瓦金砖所折射的光辉即使在远处的深山上都清晰可见。作为帝都皇城,天启的位置可谓是得天独厚,三面靠着青山,一面临着万丈宽河,可谓是得天独厚,龙脉之地易守难攻。而正因为三面环着数之不尽的延绵山岭,青山之上都不见一个人影,万径人踪灭。

可有着这么一座山,正背对着天启城。在这山间面相天启城的断崖之上,树林之间只见一个简陋的草庐,一段颓企的栅栏浅浅地围着一个花园,花园的左手边是一个花圃,内种着几种鲜花,好像还有几种蔬果,在阳光下更显艳丽。血红色的彼岸花,花瓣似火般炽热娇艳似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仗剑天涯;粉红的牡丹倒是仿佛大家闺秀般温柔而庄重,一枝独秀,压住花圃内的其他各式各样的植物。

花圃的右手边则是栅栏围住,内里养着三两只山鸡,跟普通的家鸡不同,七八种颜色的羽毛鲜艳,火红的鸡冠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般透亮。不时几只鸟儿飞来,咕咕地叫上几声,勾勒这这只属于夏天的独特风景。

那草庐很是残破,墙壁是几段普通的木板拼接而成的,看似年代久远,却丝毫没有腐朽,而房顶上则是堆砌着稻草,草庐就只有两扇窗,一个木门。在这绿意盎然的山间,这一颓败的草庐倒也算是融入着山水当中。

忽然,草庐的门缓缓推开,只觉得一股温和而伟岸的内力顷刻间从草庐中向外洩去,不久,走出来一位满面皱纹老人,他的头发,眉毛跟胡须都是异常的修长,花白无比。长发及腰,眉毛下至脸颊,胡子的末尾甚至能碰到肚脐。虽是花白,可却异常柔顺。脸上皱纹虽深,可皮肤却不像寻常老者一般粗糙,而好似一个刚入不惑之年的人。老人一身白袍在骄阳下更加显眼 与身边的绿意格格不入。

老人迈出草庐的一瞬间,只觉得清风从四面八方拂面而来,千鸟齐飞,万兽齐鸣。甚至连满山花草树木都迎向草庐,更加翠绿鲜艳。山间的动物飞鸟都马不停蹄地向草庐奔驰而来,松鼠,麋鹿,苍狼,甚至还有几只白虎。平时相互逃杀的各种动物似乎忘记了天性,有的动物口中叼着些蔬果,有的甚至提着一个简陋的木桶,装着泉水,全都涌向草庐之中。

“哈哈,白莲,你来了。”老人缓缓走向一只白虎,从他的嘴里拿过满竹篮的水,“谢谢你每天给我送水来。”老人拍了拍白虎的脑袋,那只名唤白莲的白虎很得意地轻吼了一声。

别的动物也把叼来的蔬果堆在老人的花圃之上,仰天长啸。过了一会,只见老人长袖一挥,微笑着轻声说了一句,“好啦,大家都散去吧。”

所有动物都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离开草庐,回到山野当中。平时老人都会跟动物们多交流一会,可是今天并没有,因为这渺无人烟的山上竟然来了一位稀客。

只见远处山间隐隐地显出一个人影,是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人,带着一定乌黑的乌纱帽,身形有些发胖,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走到草庐前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半晌才把气喘匀,俯首向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才很着急地说道,“长老,人找到了,在雪月城。”

“郑丞相,不着急,先来陪老衲下一局棋吧。”白发老者摸了摸胡须,幽幽的说,说罢便走进院落里的一张石桌子上,上面摆着一局围棋残局,跟平時的棋局很不一樣,黑子占了絕大多數,形成碾压之势,白子只是零零星星的擺在幾個地方,看似下棋雙方的實力懸殊至極。可是,有一個白子卻占据星位,又有几个白子伴企左右,气壮山河,让周围的黑子都望而却步。

“长老,您这是?”那个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有些不解。只是缓缓坐下,看着老者捋着胡须。只见老者坐在棋局的一旁,轻声说道,“你看,原本这黑方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本来是必胜无疑。可是。。。”

话音未落,老者看向棋盘,按住了一个黑子,忽然运动内力,把那枚鹅卵石制的黑色棋子瞬间碾碎在棋盘上,化作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而去。老人悠悠地说了一句,“萧羽死了。” 随后老人有碾碎了旁边的一个黑色棋子,“鬼医夜鸦也死了。”,之后他一掌拍在了五六个黑子之上,顷刻间,黑子灰飞烟灭,似乎连那石头棋盘都裂开了一个缝隙。“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死了,暗河的人也退出了我们摆的这个局。”随后,老人有连续碾碎了好几枚黑色棋子,口中默念着几位在天启危机中丧命的朝中大臣。

此时,紫袍官员早已被吓出一身冷汗,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带着恐惧地大声喊到,“长老赎罪,小的办事不力,让长老失望了。虽我们朝中连连折损人才,而我们最大的筹码,赤王萧羽跟鬼医夜鸦也魂归故里。不过我们也不算满盘皆输,至少萧崇做了皇帝,虽然不是我们的首选,可也算听话。萧楚河没当成这皇帝反而离开天启,又回了雪月城,倒也不是坏事。”

白衣长者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又取出来几枚白色棋子,摆在了那团白色棋子周围。“然而萧楚河还活的好好的。现在又窜出来了雷无桀,司空千落,还有飞轩。”老人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冷漠,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萧楚河放着皇位不做,只是碍于我们在朝中的势力罢了,你以为我们赢了?实际上是放虎归山,待到哪一日他觉得时机成熟,便不是你们这些人能耐得的了。”

“长老教训的是,小的罪该万死·,可为什么长老当时为何不下令把回天启的萧楚河给杀了,以绝后患?”那名紫色官袍的丞相依旧跪着,声音有些颤抖。

“萧楚河的资质放眼整个北离都是不世出的天才,连跟洛青阳都能平分秋色,你觉得他是你们这帮废物能杀得了的?还有,我原本想着,若是那时杀了他,天下人肯定认为是白王指示,到时民心思归天下大乱,若是再演一次琅琊王那般惨案可如何是好。”老人轻轻闭上了眼睛有些唏嘘地说道。“我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卦,我算到了他会为那个叫雷无桀的挡住洛青阳,本应被洛青阳杀死,这样便可摆脱白王萧崇的嫌疑,从而堵住悠悠众口。可谁知那柄天斩竟然选了他。”

“长老,那您为什么不自己出手,以您神游玄境近八十年的功力,杀几个小辈还不是信手拈来?”

“郑悲民啊郑悲民,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吗?”长者顿时睁大双眼站起身来,把脚往地上一跺,顿时间晴空万里的天空乎现乌云密闭,一道闪电破空二下,正正击在跪着的紫衣宰相右手边不过三步的地方,把那位名唤郑悲民的丞相吓得躺倒在地上连连后退。

“我今年已经古稀双庆(一百四十岁),已然得尽天年二十载,只是靠着一身内力违逆着天道继续活下去,我在世人心目中早已是一具白骨,怎么亲自出手。”老人背过身去,叹了口气。“当年我集天地灵气铸成天斩剑,又五次以血喂剑,才成就此认主的天斩,却不料连它都背叛了我。真是天道如此啊。”

“长老,现在已探明萧楚河就在雪月城,要不要重演一次四年前的琅琊王谋逆案,把他给除掉?”郑悲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我听闻几个月后他会跟司空千落举办喜宴,倒是个不错的下手时机。”

“不可,不可,”老人幽幽说到,“此时的萧楚河跟当年的琅琊王萧若风不一样,他现在可是半步神游,武功盖世,又有我所铸的天斩,若是现在打草惊蛇,不是上策。”

“那长老的意思是?”

“欲破其威势,先要断其手足。如果直接冲萧楚河而去,只怕是要跟天下少年英雄为敌,不妙啊。”老人幽幽地说。“萧楚河现在最大的盟友便是雪月城,而萧楚河跟司空千落就要喜结连理。所以上上之策是想办法杀了城主司空长风的闺女,嫁祸给萧楚河,让雪月城与他反目。再让萧楚河背上个杀妻之名,使其众叛亲离,然后我们再下手。一来可以除掉此心腹大患,二来还可得天下美誉。”

“长老英明,用暗河的人吗?”郑悲民问到。

“暗河上次一战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怕是恢复不了。现在又在重现大家长,苏暮雨跟慕雨墨胜算最大,而他们二人跟我们也不是一条心。”老者叹了口气,“用我们自己的人吧。现在我们的人在朝堂之上还有谁?”

“朝中逾八成的文武官员都效忠于您,天正帝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说到底,北离那么多皇帝,都是傀儡。”郑悲民有些得意地说道。“无双城我们也有人,大弟子卢玉翟早在一年前就表示顺从于我们了。雪月城嘛,倒是没有。”

“唉,想当年我跟北离开国皇帝的交易,我帮他夺江山,保他们萧氏千秋万代衣食无忧,他的子孙要世世代代听命于我们,百年来都相安无事。可不料出了明德帝跟琅琊王兄弟两个漏网之鱼,还有萧楚河,唉。”长者叹了口气。

“萧楚河跟千落的喜宴,你安排新的中军大将去吧,我记得他也是逍遥天境十余载,杀个不过年芳十八的小女生还是不成问题的。”老者说道。

“小的领命,可不知我们该如何将此陷害在萧楚河的身上?”郑悲民果断地说道。

随后老人又悠闲地走回了草庐当中内力一转,房门狠狠地关上,只留下四个字,“调虎离山”。郑悲民又跪了良久,才双脚颤抖地站起身来,往山下跑去。一路上的野兽都是恶狠狠地看着他,时不时怒吼一声,让他毛骨悚然。

郑悲民这个名字也是纵横朝野十余载了,取悲天悯人,为国为民之意。在明德朝堂上就一直做宰职大臣,现在新皇登基,对他更是倚重。可正如老者所说的,满朝文武所效忠的,根本不是什么皇帝,皇帝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而在暗处,有这么一个组织,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事人。这个组织很神秘,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他们却可以左右朝政,鱼肉百姓。

雪月城

“阿爹,我跟萧瑟,还有叶姐姐跟雷无桀的婚宴要到雪月城里最好的酒家去办!好不好。”司空千落双手握着枪仙司空长风的手,撒娇地说道。“还要把全天下的少年英雄都请来,一起见证!”

他们一行人在城主府内吃过饭后,在城主府内。司空千落听到叶啸鹰应允了雷无桀跟叶若依的婚事,也是喜上眉梢便开始催促司空长风举办婚宴。虽说早是名震江湖的少年高手,是那一人一枪便挡住了千军万马的绝代女侠可到底骨子里还是一个女生,对未来的生活充斥着美好的幻想。

“我倒是觉得,朴朴素素的便好,没必要搞得太花枝招展。”一身青袍的萧瑟走了过来,摸了摸千落得脑袋,微微笑到。但是司空千落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他才满脸笑意地补了一句。“哦,我忘了我现在什么事都得听千落姑娘的。”

司空千落似乎还是不满意,一直瞪着萧瑟,直到萧瑟再挠了挠脑袋,又补上一句,“现在该改叫我的千落娘子了。”千落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我的乖女儿,妳想去哪里办就去哪里办。阿爹听你的。”司空长风也不甘示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很和蔼地笑了笑,因为他知道,自此之后,与女儿亲近的时间怕是会少上许多。

一旁的叶若依也是扶起袖子偷偷笑着,只有雷无桀还是有些害怕身为万军统帅的叶啸鹰无形间透露出的霸者气息,只是呆坐在椅子上,不太敢出声。

“司空老弟,我对雪月城不熟悉,你就说这雪月城哪里最好,婚宴的钱,我来出。哈哈哈。”叶啸鹰也摸了摸叶若依的脑袋,笑到。但他声音之洪亮,气吞万里如虎,实在让在场的人都毛骨悚然。“做将军数十载了,这点储蓄还是有的。”

“哈哈哈,叶老兄还是同之前一般豪迈呀。”司空长风笑到,转眼看向千落。“乖女儿,你说呢?”

“阿爹,您觉得花影楼如何?”司空千落一双灵动的双眸里放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