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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千变万化

无极棍,天地无极,万物无形;承大道,破天命。江湖上是赫赫有名,无极一棍震天,四海之内肃静。而无极棍的名声不仅来自于其承载大道,可破天命之威仪,更在于其前任拥有者,江湖百晓堂的堂主,百晓生。百晓生武学功力虽算不得天下第一,但仅凭其知晓天下事的百晓堂,便足以以一棍之力立足江湖不倒。

萧瑟双手将无极棍握于手心,开始飞速地旋转。无极棍转瞬之间仿若化作一面浅绿色的屏风挡在萧瑟面前,萧瑟身边的空气也被高速旋转的棍气带动一同旋转,竟形成一道涡流,屋内顿时似被惊涛骇浪轮番拍击一般,狂风不止,而挥舞着的无极棍后,绣着双龙腾飞的青袍连同萧瑟一头长发都被旋流卷得肆意乱舞,反倒是此等惊人的风劲丝毫未吹灭这位少年的雄心壮志和深邃到似乎能看透灵魂的目光。

“有点意思了。”司空长风一身洁白的长袍也不意外地肆意飞舞着,但很快,随着司空长风开始运动内力,原本随风凌乱的长袍瞬间静止下来,霎时间,司空长风整个人往外散发着一股暖流正气,温柔且浑厚,将无比凛冽的棍气挡于身外。反倒是现在靠在一边的司空千落,叶若依,雷无桀和唐莲被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

棍自上古时期便有百病之王之称谓,不是因为其威力之大或手法之精,仅是因为它普及。先秦时期战争大多是贵族乘车射箭掷枪而战,随后“参战”的平民便手持木棍,壮大士气。但经过这千百年来的演化,随着冶铁铸剑术的成型,棍便逐渐退出了主流武器行列。究其根本乃棍与刀枪剑戟相比,杀伤力可弱了不少,然而少有的习棍之人便被冠以沙场君子的美名。

刀是霸者之兵,横刀立马,威风凛凛。策马奔腾,挥刀劈去,霸气之风随之而起,对手皆是望风而降,多乃征战沙场的武将所佩,习刀之人生性好强,以力量取胜,故所有兵器当中,鲜有威力能与之相比者。

剑是王者之兵,剑若出鞘,任谁奈何。顺天地正气,统万里江山,上至天子,下至士官,都是百万军士随剑指之处,南征北战。更有剑仙一剑挥去,可渝千古。不似宝刀般鲁莽劈砍,多了一丝谋略,一分天下大局观。多乃统帅三军天下者所佩。习剑之人重谋略,不单纯以力气取胜,更讲求剑道技巧,令人胆战。

枪更是贵为百兵之首,同时坐拥宝刀的霸道刚猛,又柔和宝剑的王道谋略,霸王道杂之便可傲视百兵,习枪之人心态必不得浮躁,可却还要保持一颗好胜的傲气,该刺出时不留手,该回防是不恋战,张弛有度,谓之枪道。

然而,只有棍,才能被称为君子之兵。一棍既出,当头棒喝,不似刀光剑影般冷酷无情、血光之刃。棍击可不见血肉,却依旧对目标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故其不似刀般恶狠的霸道,也没有剑影中对技巧的需求,乃是天下至柔的兵器,求胜而少杀伐,求生而重防守。君子坦荡荡,使棍者,皆有一颗仁义之心。而这无刃之棍反倒成为其最坚韧的利器,“棍”的没有特点令使棍之人可自由发挥其优势,融合天下百兵的招式,皆化作棍击,叫人措手不及。

百晓生既然选择以棍棒为本门绝学,便是踏上一条与主流江湖不同之路。而百晓生也将他对江湖的理解与展望寄托在传给萧瑟的无极棍上。无极棍,乃是取天地无边,太极无形之意,天地初开时万物皆是混沌,天地覆灭后一切归于肃寂,故万物之形在此宇宙的尺度上皆是昙花一现。也只有忘记武器的边界,才能真正打开格局,做到以宇宙星辰为边,与山川日月共生。无极棍之真谛,便是记住棍本无形,才能以各种武器的手法使用无极棍,让棍棒融和刀枪剑戟,使出千种万种不同变化。

突然间萧瑟将原本飞速旋转着的无极棍紧紧握于手中,凛冽的风势瞬间消散,无极棍早已嗡鸣不断,散发出骇人的幽蓝微光,萧瑟目光盯着司空长风,双手一折,改成用枪之手法,脚下踏云步一踏,便往前刺去。“此枪原本名曰破风,师尊早前传授与我。”

“不错,确实是为师的破风枪法第一式,看来你一直在练,”司空长风看着开始认真的萧瑟,自己也一扫之前的慵懒之气,转而认真起来,内力注入银月枪内,挥舞着银月枪枪抵挡住萧瑟如影般变化莫测的道道棍击,满意地说道,“可是,你这破风枪法本就师承于我,我可是再熟悉不过。”

萧瑟一棍刺出被司空长风往身边一拨去,但随即萧瑟又是猛的把长棍收回,再向前刺去。反反复复,成百上千次的棍刺出,真仿若那夏日花蕊一般,密密麻麻,叫人难以防范。但司空长风却只是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萧瑟和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棍击,从容不迫地隔挡着,可强大的后座力倒也是逼的枪仙往后退去几步。

“师尊所言极是,萧某本不该班门弄斧,可棍与枪本质还是不同,棍较枪更粗、更重,虽失去了长枪迅猛的优点,让对手更易防范,可却是后劲很大,即便隔挡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说罢,萧瑟又向前多段刺去,若是常人,怕是早已被无极棍的强大后坐力击飞,可奈何萧瑟的对手是枪仙司空长风,天下用枪之人的第一,天下枪劲,司空长风独占八分。

只见司空长风被逼的向右边一跃,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和唐莲,语气中再无刚才的不屑与慵懒,反倒是少有的锃亮,是英雄对上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有的意气风发,“别糟蹋了这一桌好菜呀,你们先吃。”

说罢,司空长风便手提银月枪,枪身在日光的洗礼下更显锋利,司空长风一手握起银月枪,将银月枪与胸前旋转蓄力。“为师自创的这破风枪法共分为四卷,风起,卷叶,怒号跟风止。上次从海外仙山回来之后你又是匆匆而别,只学了风起跟卷叶两章,现在为师便让你看看这后面的两章。”

怒号,枪如其名,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司空长风挥舞着银月枪,风势渐起。司空长风挥舞银月枪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盘踞在枪所带起的旋流当中,冥冥之中傲视着一切,瞬间就将萧瑟的棍劲压制下去。而这风旋看似怒号的海风一般,没有任何规律可寻。转瞬之间,司空长风往地上猛的一蹬,银月枪顺势而出,以排山倒海般的恢弘气势带着如虎啸猿啼一般的雄厚内力,直逼萧瑟的软肋而去。霎时间,攻守互换,原本气势正盛的萧瑟只得挥舞着无极棍来回格挡这司空长风的怒号枪势,萧瑟此时额头上已现汗珠,但司空长风的枪击无处不在,枪身如影般反复横跳,上下窜动,让萧瑟有些应付不来,萧瑟也只得咬紧牙关,在次将无极棍于胸前飞速旋转,化作一个屏风,抵挡来自司空长风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叶姐姐,怎么办呀,阿爹不会真的要跟萧瑟一绝高下吧,”司空千落凑到了叶若依身边,焦虑之情写满了那张稚嫩而有委屈的容颜。“我真想上去劝劝他们,可阿得拿了我的银月枪,我现在没兵器啊。”

“千落妹妹,你放心吧,司空城主那么宠爱他这位半步神游的弟子,他未来的女婿,才不舍得伤萧瑟分毫呢,况且,他现在跟萧瑟谁更厉害,还犹未可知。”叶若依笑了笑,也喝了一口茶,“真是好茶!”

但是司空千落确是一点也静不下心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紧张得盯着这一攻一守的师徒二人,毕竟这场比试是因司空千落自己而起,虽是切磋,但若是那一方受了伤,这又叫她怎么原谅自己?此时她的内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该支持谁,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这两人谁最终得胜。一面是养育自己十八年之久的父亲,另一面是或许要跟自己长厢厮守的伴侣,她仿佛站在这命运的交叉路口上,被过去与未来两个方向无情地拉扯着,不知所措。

“师傅,休要怪罪弟子了。”萧瑟面目变得有些狰狞,汗流满面,紧紧咬着牙说。他忽然之间将浑厚的内力注入棍内,大喊一声,“破!”顿时真气暴涨,无极之棍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随之而来的是一身震耳欲聋的低沉声响,似乎将城主府的横梁都震歪了几分。而伴随这声巨响的是一道夹杂半步神游浑厚内力的能量波,以萧瑟为圆心向外猛的扩散开去,大地晃动,碗筷颤抖。而此等强大的内力也将司空长风逼得不得不暂缓攻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稳落于十步开外。司空长风落地之后猛的抬头一看,惊觉萧瑟现在已是浑身散发出金黄色真气,双目更是神采奕奕,可却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以结成汗水划过面颊,可见运功到此等地步,萧瑟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萧瑟集结着还剩下的气力,浑厚的怒吼道,“以棍为剑,裂国剑法,第三式惊龙。”

短短几分钟,萧瑟便以无极棍使出了三套天下闻名的武艺,百晓堂的无极棍法,司空长风的破阵枪法,再加北离皇室的裂国剑法,这三套武术任意一套都可称江湖之上难逢敌手,可奈何司空长风冠绝天下,而萧瑟空有一身内力,却在武艺方面还有待精进,故二人到目前为止胜负未分,可这也印证了无极棍本无形,若是有心,便可化作十八班兵器。

“不愧是半步神游的内力,果然宽广雄厚。我这个老头子,怕是我比不上了。”望着十步开外的萧瑟,笑着说道。“既然是剑法,为何不用那天斩剑?”

萧瑟站在原地,轻轻闭上了双眼,咬着牙说,“天斩剑轻易不可用,一剑裂天,杀伐之意太重。”,随后他将暴涨的真气注入无极棍内,无极棍上刻有骇人的头骨,原本已是散发金光的无极棍此时更是一阵金色真气顺着头骨的七窍流出,将萧瑟整个人都置身于一片金色仙雾当中。这一道至暖的内力充盈着无极棍,让整个城主府都恍如仙境一般,实在美不胜收。

“心剑,起!”一旁的雷无桀趁叶若依不注意,高呼一声,心剑原本早已在剑鞘内剧烈抖动,此番听到主人号召,飞驰而出,破空而立,在金色仙雾当中破开一道缺口,而雷无桀从餐桌的一旁纵身一跃到萧瑟身边,一手握住夺剑鞘而出的心剑,也是看向十步开外把银月枪往地上猛戳的司空长风,“守护朋友这种事,也得算上我雷无桀一份!我不仅要保护千落师姐,我还想保护大师兄,更要生生世世守护好叶姑娘,烦请枪仙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