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万人空巷
天斩之剑，一剑裂天，四海喧腾。作为天下第一的宝剑，又说是在江湖上已流传千年，也有说是近百年才现世。然而江湖上流传的最广的一种说法是，当年天下大乱，国家四分五裂之季，民不聊生之时。身居中原的百姓饱受战火蹂躏与少数民族趁机南下掠夺，一时间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战争和乱世本就是如此，各方势力为了自己，放弃了仁义礼智，变得跟禽兽无异，可怜无定河边骨，又是春闺梦里人。
然而作为一方诸侯的北离开国皇帝却是与其他诸侯不同，宅心仁厚，不忍见苍生受涂炭之苦，便极力寻求方法解救百姓。相传有一夜窗外暴雨不断，而他则是在行宫内夜不能寐，风雷之声恍如洪水猛兽般扰得他不能入眠，又是辗转反侧过了好久才勉强入睡，而梦中他朦朦胧胧地看见到了一片很广阔的天池，一望无际，碧水连天，清澈翠绿的湖水倒映着湛蓝的天空，池水清澈见底。天池中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岛并不大，太祖皇帝自己便站在岛上，闭着双眼，感受着天地灵气，与这漫天秋水共生，顺其自然，天人合一。在那小岛上有一块巨石，上面插着一柄剑，正面刻着日月星辰，背面刻着山河湖海。奇怪的是，此等仙境的日光不像往常般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而是四面八方的光线最后都聚集在那宝剑之上，将其映照得金光闪闪。池水缓缓地围绕着小岛旋转着。
太祖皇帝见到自己飞到那岛上，双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提。只见那承托宝剑的巨石顷刻之间炸裂开来，原本聚集的日光倾刻间便向四周狂涌而去，不久又重新聚拢到持着宝剑的太祖皇帝身上。顿时天象大变，原本蔚蓝的天空中花白的云彩化作七彩祥云，仿佛陷入漩涡一般向太祖皇帝聚集过来，聚到剑身之上。若是从远处看去，真是恍如乘云驾雾的仙人一般。而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竟也为此欢欣鼓舞，掀起滔滔巨浪，白雪般的浪花向中心的小岛上涌去，倒是把睡梦中的太祖皇帝一下子惊醒过来，冒了一身冷汗。
而最神奇的是，此时早已东方既白，窗外的风雨早就停歇了，太阳在远处的山岳下缓缓上升。太祖皇帝张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坐起身来却发现手中多出了一柄方才梦中的剑，这着实把开国皇帝吓得不轻，据当时行宫的守卫说，并无任何一人在此期间进入过行宫，也更没有人曾经见过次剑。 皇帝也尝试找当时国师解梦，却也是无功而返。
而他也依据梦中所见的场景，一柄长剑聚天穹之光，威震四海，斩大地之石头，估赐名“天斩”。他一直视此剑为天赐圣物，而这柄剑也确实为他带来了天运，他携此天斩剑南征北战，几年后一统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然而，这个故事八成是皇室为巩固自己威严所宣传的故事罢了，其真实性犹未可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天斩剑必不是寻常铸剑师有能力铸成的宝剑，必定是吸纳天地灵气，经千锤百炼后方得此一剑。
雪月城外不远处又一个小酒馆，里面的一个青年放下了笔，整理了一下刚写完的宣纸。 “今天就写到这吧。下一期的江湖漫谈有素材了。”只见他坐在酒馆门外的桌子旁，要了一壶风花雪月酒，望着不远处的城墙牌匾上大大的“下关”二字，还有城门口络绎不绝的行人，微微一笑，轻声说到，“雪月城，我来啦。 ”
这家小酒馆设在城外，为离城而去的迁客骚人所准备最后一顿送别酒。虽店面不大，可却也算得上是热闹。根据雪月城的惯例，若是友人出城，一般也就送到此处，要上一壶风花雪月。客栈边上有几颗杨柳，翠绿的柳絮在这盛夏的烈阳下微微摆动，不时便看见不少送客之人折上一段柳絮，取折柳为“留”之意，以抒发自己对友人离去之不舍。当然，雪月城毕竟是这方圆百里内唯一的城池，也有不少途经此处的人，怕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入城歇息的，便到这酒家里讨碗清水或小息片刻，再重新上路赶往远方。
那个写作的少年背着竹制背筐，里面放着几本不知是什么的纸张和几只看着跟普通书生毛笔不太一样的毛笔和几根碳条。带着一顶颇有风雅的冠帽和一席棉麻布制成的麻衣，真有几分进京赶考的学子风范。不错，此人正是那《江湖漫谈》的撰稿，金陵宋家，宋雅盛。可雪月城乃是江湖武城，舞文弄墨却是外行，也不知道这位少年为何而来。
“老板，早就在江湖上听闻这雪月城的风花雪月酒口味不俗，今日一尝果真沁人心脾。”少年一边从背筐里掏出几个铜板，满脸笑意，说道。
“公子说笑了，我这就是自己随便酿的，要说好酒啊，还得是百里城主亲酿的才好，那东归酒家也不错，我这个跟他们比起来不值一提。”看似年近古稀的老板接过铜板，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轻声说到。“我这不过是给来往的旅客一个歇脚的地方罢了，看公子这身打扮，不像是赶路的游子，倒像是要入城的人，怎么会光顾我这城门外的酒馆呢？ ”
“因为我在等一行人。”少年举起酒杯微微一笑，“他们快到了，有好戏看。”
“唉？那是城主千金回来了！”只听见酒楼中有人惊呼。“还有永安王殿下，二城主的弟子和叶啸鹰的闺女！那个人是？是！是！是大师兄唐莲？”
“唐莲？大师兄还活着？”眨眼的功夫，原本聚在店内饮酒的客人全都蜂拥至门外，一双黄瞪大的双眼紧紧盯着从远处缓缓走来的五人五马，就连年老的掌柜也很惊讶，把脖子伸高像看看远处那五个算是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少年英豪。倒是只有宋雅盛看似平静地很，面带微笑地端起一碗酒饮了一口，转而从背着的竹篮中拿出一张新的宣纸，摊平在桌上。
“是吗是吗？听说他们都在天启城扎根了，没想到还会回到着雪月城！”不久之后，几人归来的消息便传了开来。路上本是行色匆匆的游子、商旅、还有百姓一听到那一行在天启城翻云覆雨的少年英雄归来，无不停下脚步，向城外聚集过去，所有人都是满目欣喜，像极了家人迎接衣锦还乡的高官大吏一般。
“快去通知三城主！”只见一个守门将士快步向城内走去。
城外客栈酒桌上宋雅盛微微一笑，依旧坐在桌上，跟那些凑上前去看热闹的人很不一样，只见他从背筐里又拿出了几根自己检路边树枝烧成的木炭条，低声说到，“这可是个名场面，下一期的江湖漫谈精彩的很呀。”说罢便见他又把碗中的风花雪月一饮而尽，嘴里叼着一根芒草，用熟练的手法在那张泛黄的宣纸上极速地来回横画着。不一会，五个栩栩如生，意气风发的少年骑着几匹良马便跃然纸上。
“开城门！”站在城墙上的将士高呼。一般雪月城中间的大成门是不会敞开的，之留有两边的两个小门供游子进出。而这次为了迎接五个少年的归来就大开城门，也可见城主司空长风对此事的重视。
五人慢慢行近了下关城墙，现在城墙外早已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今日有什么朝廷命官大驾光临了。看见五个少年走近，原本拥挤着的人群间渐渐分开一条空道。雷无桀骑在最前面，倒是满脸意气风发的样子，四处给迎接的行人抱拳道谢。千落倒是颇有大家闺秀的风度，微笑着从一众人群点头致意。倒是大师兄唐莲，十几个雪月城的年轻弟子直接扑到了他的马前，尽力的握住大师兄的双手，眸子间流出几滴泪珠，大声呼喊着什么，但场面实在过于热闹，甚至叫人听不清了。叶若依看着站在前面春风得意的雷无桀，笑出了声来。萧瑟则是单手捂着双眼，低声说了一句，“唉，这个小夯货。”
只见城门缓缓打开，夏风顺着城门呼啸而出，原本还是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城门之后并不像城门外那般人声鼎沸，只有一个孤影坚定的屹立在城门中央。稍有斑白的须发在落花中乱舞，一席长衣随清风而起，身影中满是当年那个一人一枪孤身闯天下的少年人意气，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苍老了他的容颜，可那盛势凌人的锐气真可谓不减当年。这便是枪仙司空长风，天底下唯一的枪仙。当然不止是用枪，他在江湖上可是有着全才的美名，提枪便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枪仙，提剑也可称半步剑仙，江湖中能与他抗衡的高手屈指可数。除武学之外，医术也堪称一绝，虽不敢称作神医，却也是得了药王谷几分真传。赌术棋艺也是放眼天下都能排的上名号，现在身为雪月城三城主，更是把城内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