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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子之上

皇帝贵为九天之子,乃上苍在人间之理事,代天道以治生灵,规山河,丰五谷,理万民,归自然。上顺天意,下应民心,替天行道,诛灭不臣之声,除魔卫道,保国运兴隆,万古长青。然而这些都不过是些忽悠老百姓的话罢了,所谓天子,不过是两种人,一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二是刀剑影中出政权。纵观古今,大多数帝王都是后者,得位后再命史官将其塑造成就天下苍生于水火的英雄。能乘天子龙座,意味着无尚的权力,一切苛刑暴政都可以在“圣旨”之下变成奉天承运的天意,故古今中外觊觎此位置的人不计其数,龙椅之下更是白骨累累,朔风哀哀。

“萧瑟,你就一点也不想当皇帝吗?”雷无桀语气带着些许不解,问道。

萧瑟转头看向雷无桀,悠悠地说到。“你觉得呢?天启城的水可比你这个小夯货想象的深多了。”

“做什么皇帝,每天都窝在宫里,多无聊啊,还不如四处去闯江湖呢,自在潇洒,无拘无束。你说是不是啊,萧瑟。”司空千落牵起萧瑟的手,转头望向雷无桀,带着一丝傲骨地说。

“嗯,你说的都对。”萧瑟温柔地看着这个飒爽的女侠,随后也看向面带怀疑的雷无桀。“可却还有另一个原因。小夯货,你觉得天启城里谁说的算。”

雷无桀单手搂着叶若依,单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地说。“当然是皇帝了,难不成还有其他人比皇帝还高?”

“我最开始也认为没有,可是直到五年前琅琊皇叔向我讲起的一件故事,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可就在他跟我说那件故事后不久便发生了琅琊王谋逆案,琅琊王身死法场。而几乎同时,我又遭到大监谨宣公公暗算,废除我一身武艺,还险些让我丧命。这一切似乎都发生的太巧了,我这才重新审视琅琊王叔所言。”萧瑟握住千落的手攥的更紧了。

叶若依也看向萧瑟,刚才跟雷无桀卿卿我我时的笑意荡然无存,转而化作满面愁容,“萧楚河,你是说那个人?”

“是的。那个只存在于开国神话里的人。”萧瑟轻声说道,眼神重新对上司空千落那双深邃中带着迷茫的双眸,叹了口气。“你们不觉得蹊跷吗?琅琊王谋逆案难道真的只是百姓的煽风点火所致?还有,父王那么看重我,为何在五年前将我贬出天启,又在得知白王曾经勾结暗河,行为多有不端之时还立他为新皇?”

“萧瑟,你的意思是?”司空千落皱起眉头,问道。

“父皇怕是被幕后之人逼迫的,他这是在保护我,两度将我送出天启,送出权力的核心地区。他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动而必须判处琅琊王叔谋逆,要知道他们二人可是情同手足啊。若真的依琅琊王叔所言,皇帝之上应还有一只不见身影的力量,左右着国之大势,倾覆朝堂。”萧瑟环视众人。“这幕后之人应该是看出父皇开始不再受掌控,所以想废立新君。他先是想立萧羽为帝,因为萧羽野心很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人往往是最容易控制的。然而萧羽被我们杀死,那人怕是早就火冒三丈了。若我登基做了皇帝,怕是这幕后之人会派出不知多少杀手以致我于死地。”

“怕什么,要是他敢派人来招惹我们,我就一枪引天地正气把他全都给给打回去。”司空千落松开了萧瑟的手,挥舞了下手中的银月枪,顿时风声四起。银月枪,哭断肠。日光下一身银装显得格外亮眼,恍如贯穿此乱世的雷霆一般,一身正气。司空千落更是满腔自信。 萧瑟看了看千落,很欣慰地笑了笑,又轻轻摸了摸千落的头。

“傻瓜,要是真有一天被人追杀,我第一个要保护的就是你。你若有什么闪失,我怎么跟枪仙师傅交代呀。”只见司空千落看向萧瑟,嘟着嘴表示不满,正欲反驳之时,却被一旁一声不吭的唐莲打断。

“怎么? 今天这里全是可以定罪的言论,先是评论天子,又扬言要谋反,是怕我这个当师兄的死一次还不够?”唐莲倒是在一旁看着比自己年轻些的四人,带着些玩笑的语气说。 “凛然少年气。”毕竟他未曾经历过天启城内的血雨腥风,对着暗流汹涌的朝堂争斗怕是不熟。

“师兄,你是没看见当日的萧瑟有多威风! 先是手提从天启剑阁中借来的七把出名的宝剑,跟那日的洛青阳打的难解难分,可奈何剑仙一怒,威力伐仙,萧瑟那七柄名剑都不是剑仙之剑的对手。然后就当名剑全被洛青阳斩断之时,忽然听见长剑破气之声呼啸而来,不是别的,就是那天下第一的天斩,划过天空飞来,其势之壮丽堪比璀璨的流星划过星夜一般,顿时风声大作,乌云满天,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满城风云都被天斩剑挟持,一并穿城而过。远方天边似乎惊雷四起,只见混浊的乌云只见忽然炸响一道清澈的洪雷,劈向一把握住剑柄的萧瑟。人借剑势,电光四起,萧瑟瞬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然后获得重生的萧兄弟挥舞裂国剑法,把洛青阳给打了回去。打破了洛青阳天下第一孤剑仙的名号。”雷无桀带着叶若依骑着马靠到了唐莲身边,手舞足蹈,神情激昂,把坐在雷无桀身前的叶若依逗到笑得停不下来。“所以说,萧瑟现在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可惜那天他是抢了我原本跟孤剑仙切磋的位置,要不然,那么威风的人就是我了。”

“雷无桀呀雷无桀,两个月未见,竟然都开始会讲故事了,倒是有当说书先生的潜质。”叶若依在一旁捂着嘴笑。“当日要是萧瑟不来,怕是大师兄现在就见不到你了。对了,说到天斩剑,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已经消失在江湖中近百年了。”

“是从天下第一阁飞来的。 想必我没登上的第四层就放着这柄剑。”萧瑟轻声说到。“我能感觉到剑气里有守阁元魂谢之则的最后一缕真气,想必也是注入剑内了。”

“况且,那日孤剑仙洛青阳已经入了神游玄境,怕是此时已经是跟莫衣和百里城主一样高深莫测的神人了。若是他当日执意要杀我,就算有你们,加上儒剑仙谢宣,怒剑仙颜战天和各路天下高手,也最多跟他打个平手,两败俱伤,说到底还是我输了。”萧瑟轻声说到,“他也是为了易文君铤而走险,相思二十载,回望双鬓白。唉,都是执念啊。 ”

“萧瑟,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名剑天斩?”大师兄扭头看向萧瑟,平声问到。

“收起来吧。此剑乃是天子之剑,非到逼不得已,不宜动用。一是杀意太重,怕引满城血雨腥风,二是有损天剑威仪,负百年存续国运。”萧瑟看了看千落,笑了一下,一步从自己的马上跨到千落所骑的那匹白马之上,轻轻从后背抱住萧瑟的纤纤细腰,倒是让千落羞红了脸,“当然,洛青阳有要守护的人,我也有。真到必不得已,别说天斩了,我的命都行。”

只见千落脸红的更厉害了,一声不发,娇小地蜷缩在萧瑟怀中。

相传,名剑天斩是北离第一任皇帝的佩剑,当年随太祖南征北战,平定江山,威震海内,万邦来朝。但是北离太祖是怎么得到它的,确是众说纷纭,一直没有定论。然而百年光阴转瞬而过,自北离定国以来,此名剑就不知去向,江湖中也无人再见过此剑。 甚至有人认为这名剑天斩就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直到几个月前萧瑟那一战,才让世人重睹天斩的威烈霸气,见证着天子之剑的威严孤傲。然而,就太祖得此剑的故事,倒是有一种传说流传甚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