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剑风掌炽
洛青阳仰天怒吼一声,“剑名,朔风簇浪”。顿时狂风大作,剑意若风卷残云一般横扫山林,犀利无比。这一剑之澎湃壮丽气吞山河。利刃破风而出,承云而去,顿时惊觉秋叶漫天,身后更好似伴随惊涛骇浪,铺天盖地而来。
然而,在利刃的另一边,却是一股说不出的柔和。不似洛青阳如山河般波澜壮阔的剑意,而是隐隐透露出一阵万佛朝宗般的宏大而通达。耀眼的金光巨型身躯以一种很悲悯的目光看着冲自己而来的剑刃,金光下却是清风徐徐拂面,仿若绫罗绸缎般温和素雅,叶鼎之的长袍随风而起,缓缓飘扬。
只过了一瞬间,那锋芒毕露的剑乘着呼啸而过的风便是狠狠地撞在了那真气化做的金光巨人之上,一边是澎湃激昂的狂风携同树叶毫无规章地肆意飞舞,另一边却是悠然豁达的清风缓缓围绕身旁。剑与气的对决在被激发至顶点,竟然擦出了点点火星,秋天清爽的空气瞬间被两位少年不屈的意志所点燃,碰撞之声震耳欲聋。狂风大作,沙泥漫天,这让一旁观战的周伯庸跟易文君都几乎睁不开眼。
“师傅,你说是师兄会赢还是那个西域少年会赢?” 易文君一手按住竹篮里的草药,一手置于眼前抵挡狂风,问到。
“你洛师兄跟那个叫叶鼎之的少年武功境界相差不远,叶鼎之只是小胜一筹,她刚入逍遥天境,想必也是天外天年轻一辈中的头筹。所以宗主才放心让他来历练。而你师兄还是半步逍遥。可两人心境的差别就大喽。”周伯庸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运转内力,顿时另一股强大气场形成,把那无规律的凛冽狂风格挡住,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师兄这一剑朔风求胜之心太重,以一剑兴天地风势,予对手以全力一击。 可他却忘记了,防守的一方永远比攻击的一方要轻松许多。千百年的沙场拼杀,攻城掠地是如此,武功切磋是如此,然人心更是如此。越是浮躁地求胜,越有可能大败亏输,只有稳扎稳打,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总而言之,他还是那个心境轻浮的少年郎,还需历练啊。”
果真如笑剑仙所说,洛青阳这携天地风劲的一剑连同之后快速刺出的几剑都满是求胜之心,甚至露出一丝杀意。只因他一心只想把此人打败,从而可以护师妹于身后。一剑既出,顿时若此无律之狂风,化作十剑百剑,再随纷飞的黄叶,变作千剑万剑。无一不是满载少年志气和半步逍遥的深厚功法,以浑厚的内劲砍在叶鼎之的金身之上,风随身动,万剑穿心。即便是刚入逍遥天境的叶鼎之也不堪其千百剑毫不间断的攻势,受了不轻的伤。可进攻的洛青阳却是将浑身解数尽入剑内,早已精疲力竭。
“破! “叶鼎之忽然仰天怒吼到,双手从胸口急速地往两边撑出去,一身真气忽然间不再聚成那一成不变的金光巨人,反倒是化作一阵纯粹的势能,向外打去,只感觉转瞬间脚底山河震动,林间万鸟齐鸣,易文君在一旁也被此能量所撑,向后退去几步。然而,这确实把持剑挥砍着的洛青阳一下震出十几步开外,霎时间化去了他的一身剑意和呼啸的风势,黄叶飘落地上,山间重归宁静。洛青阳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他拿剑撑着地板,这才不至于向前摔倒下去。 叶鼎之满身上下尽是细细的血丝,一身原本得体轻轻擦了擦嘴角上缓缓流下的血迹,大口呼着气,带着些轻蔑地说道,“洛兄弟,你这一剑剑意澎湃,杀意也很重啊。可是以你的水平强行出这一剑,怕是会耗散掉所有气力,现在轮到我反击了。大迦叶掌!”
只见叶鼎之再次于胸前运转真气,眉头紧锁,张口怒吼,露出满嘴獠牙,若狮虎豹兽般气势恢弘,又如罗刹恶鬼般凶恶可怖。仔细看来,真有几分日后魔教教主的霸气和以一人之力对天下豪杰的威势。而他的手掌上,却不再是那冷若冰霜的魔教幽冰,反倒是着起了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你竟然一人便可驾驭炙热和霜寒这两种截然相反且势同水火的内力。”洛青阳咬着嘴唇,牙齿微微颤抖,狠狠地盯着满身火灼的叶鼎之。
这一掌之气势,壮如江河湖海,威如天下利刃,恶如豺狼虎豹,戾如万鬼嚎哭。顷刻间,山间空气都凝结停顿,万物生灵皆不敢作声,迎面而来的只有一阵骇人的死寂。叶鼎之呼吸平稳,却是七窍散出浓密的黑烟,双眼变得浑浊不清。叶鼎之不发一言顿时向前一跃而起,带着黑红烈火朝洛青阳疾驰而来。见状,洛青阳只是轻轻闭上双眼。他早已连躲避的气力都没有了。心中却是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我死了,易文君师妹可怎么办?”
然而,那一团令人生畏的黑色烈火却停在了洛青阳的身前,只见满脸笑意的笑剑仙周伯庸也出了一掌,满身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正好对上了叶鼎之的大迦叶掌。周伯庸的一掌很简单,没有排山倒海的气势,也不见深不可测的内力,可就是这绵柔的一掌在顷刻间将那黑红色的火焰灭去。顺着两手交汇处,一股似春日的花草般棉柔,而又如同沧海般浩瀚的内力转瞬间便倾注入了叶鼎之体内,缓缓地浇灭了叶鼎之浑身散发的黑色浓雾,叶鼎之的双眸也渐渐清澈透亮了起来。
少顷,待叶鼎之恢复神智之后,他便单膝跪在地上。 “谢前辈救命之恩。”
原来,洛青阳刚刚的朔风簇浪剑阵虽然是心机求胜,可注入半步逍遥内力的千剑万剑却也还是对叶鼎之造成了不容小觑的内伤,此刻的叶鼎之身心受损,若他再这样挥出大迦叶掌,只怕是就算是能胜过洛青阳,自己也会被心火反噬,重伤不起。好在笑剑仙及时出手,用绵柔的一掌夹杂着浩瀚的内力,强行封住了叶鼎之的心火,这才没让两败俱伤的悲剧发生。
“没事,你很厉害,是我们输了。”周伯庸把手掌收回,拾起了刚刚被风刮落地上的草帽,还是一脸笑嘻嘻的,“假以时日,以你二十岁便如逍遥天境的实力跟天赋,肯定能成为一方英雄豪杰。但也要记住,切不可以意气用事,重伤下运转自己无法控制的武功,恐怕不是你控制大迦叶掌,而是它反过来吞噬你的心。这样可能会客死他乡的。”
“谢前辈点播,晚辈受教了。方才洛兄弟剑气澎湃,引风而行,也是让在下佩服。晚辈也没有赢。”叶鼎之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叫易文君。”易文君跑向跪倒在地的洛青阳,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周伯庸跟叶鼎之身边。“很高兴认识你。”
“易文君,真是个好名字。”叶鼎之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却是充盈着一抹浅笑。转身准备离去,“相信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还有你,洛兄弟,真羡慕你有这么貌美如花又落落大方的师妹。”
易文君的脸颊忽然间变得通红,低下头望着土地,不再说话。只是洛青阳冷冷的哼了一声,“叶鼎之是吧,你等着,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
“随时恭候!” 叶鼎之仰天长笑一声,刚想离去,却又是狠狠咳嗽了几声,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吐了出来。
“好啦,小兄弟,先在我太行山休息上几日吧。”周伯庸摸着胡子笑了笑,“要是你受伤,天外天怪罪下来,我这太行山可是承受不起呀。文君,你去熬制一些补身子的草药给你师兄和这位叶兄弟,助他们早日恢复。”
易文君偷偷地瞄了一眼叶鼎之,然后对师傅点了点头。
这是叶鼎之第一次跟易文君见面,也是二人第一次在山间里邂逅。叶鼎之于太行山住了五日,而易文君则是为他送饭,敷药了五日。离别之时,叶鼎之跟易文君的面容中竟同时多出一丝不舍。许多人就传言到,自此刻开始,叶鼎之也被易文君深深迷住了,也为日后掌管魔教时的东征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