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色凄美
“啊？不喜欢啊。”叶若依看了一眼满脸醋意的雷无桀，会心一笑，“我之前一直把萧瑟当成我的亲哥哥，更像是亲人了。”若依向雷无桀靠了过去，轻声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
“那时的萧瑟倒是跟你很像，少年意气。赢时不谦，输时不悲。满腔热血，总想着仗剑天下。以山川湖海为床铺，以日月星辰为被辱，做事不经大脑，但求凭心而行，无愧于心。但是啊，有一点是你独有的。” 叶若依笑了笑，仰望满天星辰。
“啊，我所独有的？是什么呀？”雷无桀挠了挠头，望着这月色，细细地品味着若依刚才的话。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你的语气谈吐，行为举止，少年心境，或是别的些什么吧。你呀，大大咧咧的，口无遮拦，萧瑟那家伙一直叫你小夯货，可我却觉得你很特别，跟别人都不一样。”叶若依顿了顿，“这也让我对你的感觉和对萧瑟的不太一样。”叶若依偎到了雷无桀身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若依，你。”雷无桀心跳忽然间加快了不少。试图把手抽出，却发现手已经被若依牢牢握在掌心。她的手很娇小，肤质像六月的丝绸般光滑。而他的手却是在长年练剑和每日一次的大罗汉金刚伏魔神通拳的洗礼下变得粗糙。最柔情的手托着最刚烈的手，虽有不同，可那掌心的温度却依旧渐渐传开，温情脉脉。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 叶若依的声音也放低了些，轻轻闭上了双眼。
“若依，我。。。” 雷无桀想了许久，曾有几次那几个字明明已经冲到了嘴边，可他依旧没有勇气说出来。
“怎么，这世上也有让红衣剑仙难以启齿的事情不成？” 叶若依倒是心如止水，微微笑了笑，说道。
“我喜欢你。”
忽然间，彷佛身边的一切都静止在了当下。呼呼而过的清风，溪见蛙虫的蝉鸣，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静谧的甚至连桃花花瓣落地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仲夏的夜晚，萤火虫带着点点星光在树林间嬉戏打闹，莲花提着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性昂首望月；客栈内，萧瑟和千落还尴尬地坐在房间内不知所措。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叶若依耳中的，只有雷无桀急促的呼吸声和似乎随时都能冲出胸腔的猛烈心跳；只有那片刻的宁静和生的喜悦。
“我知道。 “叶若依只是幽幽地说。“我对你的感觉和对萧瑟的不一样的地方便在于，对萧瑟是亲情，而对你的则是一种星光点点，如蜂蜜般糊在心头上的特殊感情。”说罢叶若依轻轻依偎在雷无桀的怀里。“或许我这一生都没办法彻底讲清楚吧。今晚的月色真美。”
雷无桀手臂跨过叶若依的肩膀。“是啊，今晚的月色真美。”
第二日清晨，许葫芦打扫客房的时候，发现只有三间客房被人用过了，一间却是未曾动过的。
“若依，萧瑟，那我就先走了啊，去天启城帮小天师飞轩。到时候去那个什么山找你们。” 雷无桀还是一身凤凰火料子的衣服，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含情脉脉地看向叶若依。叶若依却忽然脸上多出了往日未曾见过的些许忧愁。“是武当山，天启城出城后沿着最西边的官道走，然后跟着我昨日交与你的地图，千万别走错了。”叶若依顿了顿，“若需要什么协助，便写封信给武当山掌门，我们自然会收到。”
“为什么不直接写给你或者萧瑟？” 雷无桀挠了挠头，还是一脸初出茅庐的呆萌样。
“要是驿站的驿使看到你写信给我，你觉得萧崇会让这封信寄出来吗？”萧瑟缓缓从帐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雪落山庄这两年来许葫芦纪录的账本。“你怎么还像是个傻子。以后多跟叶姑娘学学。”
雷无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那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江湖再见啦。”他最后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叶若依，好一会才肯松开手，骑上门口的夜北良马，一骑绝尘，扬长而去。只留下叶若依站在门口，紧紧攥着双手，目送着那一人一马，消失在视野之外。
“早就听说在喜欢的人面前，智商会大打折扣，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萧瑟看着在厨房里跟许葫芦一起忙着早餐的千落，微微一笑。 “昨天我听到那个小夯货跟你表明心意了。没想到他还真敢，这次算你赢了。”
“你怎么听到的？”叶若依转过头来，带着一丝怀疑，轻声问到。
“别忘了我可是半步神游。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萧瑟哈哈一笑，指着厨房里的许葫芦跟千落，悄悄地对叶若依说，“许葫芦心里喊着救命，因为千落净帮倒忙。”
“这你都知道？ ”
“神游玄境，千里神游，近乎仙人。自打从天下第一阁下来之后，我就感觉似乎能听见别人的心声，很奇妙。”
这时，千落端着一盘奇形怪状饺子，有的甚至露馅了，从厨房内走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来，萧瑟，叶姐姐，啊，雷无桀已经走啦？ 大师兄还没醒，算了，你们快尝尝我包的饺子。”千落一脸得意洋洋，“我出生在江南雪月城，这还是本小姐第一次包饺子呢！知道今日去武当山路途遥远，本小姐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的。连许葫芦都夸奖我很有天赋！ 是不是啊葫芦？”
“是啊，大姐头，你包的真不错。”葫芦露出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叹了口气。
“姑奶奶呀，我才刚回来，你就消停点吧。” 萧瑟望向千落。
“萧瑟，你说什么？ ”
“没事，你开心就好。 ”
“嗯，这个饺子皮薄陷厚，千落妹妹的手艺真是不错呢。” 叶若依已经夹起了一个，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萧瑟吃了几个，面露一种无法言语的表情，“那个，我们又要出远门，我先把账本给核对核对，你们先吃。”说罢便快步跑回帐房里去了。
“萧瑟，你这家伙，哼。”司空千落也夹起了一个饺子，却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千落妹妹，有心事？”叶若依笑了笑，轻声问道。
“啊，叶姐姐，我没事。”千落挤出了一个微笑，一下把饺子塞进嘴里。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叶若依还是带着笑意轻声道。
“叶姐姐，我。。。”千落的眼里露出来一丝委屈。
“昨日还是司空长风前辈的掌上明珠，今日就要离开父亲，跟一个你觉得还不够熟悉的人开启新的生活，有点害怕是不是？”叶若依又夹起了一个饺子。
“嗯！还是叶姐姐懂我。我就感觉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好像大梦一场，从截黄金棺材，到雷家堡大战，从海外仙山到天启城的风波。好像发生的太快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司空千落双手托着下巴，架在桌子上。
帐房里的萧瑟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千落妹妹，这就是人生啊。若是所有事情都是一成不变的，那还有什么意思？。”叶若依放下筷子，冲着司空千落微笑道，她不过年长司空千落一岁，但是长年累月在齐天尘身边修习，到也是明白了些人生道理。“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江湖，就应该去尝试，去突破。趁着年少还意气风发，闯出属于你的人生。”
司空千落盯着叶若依，微微点头。
“放心吧，我从小就认识萧瑟，他当年在天启的时候也是很多世家大族的千金追求他的，可我却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那样百般呵护呢。”叶若依拍了拍千落的肩膀，“人生路还漫长着呢，司空前辈也没办法把你护住一辈子呀，有些路，有个心仪的人相互扶持，满满摸索，共同前进，多美好呀。”
“嗯，谢谢叶姐姐，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