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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晨起

时珈见到小清这副模样便清楚晏老先生今天是要在时府呆一阵子了。低声吩咐下人备茶,转头亲自带着两人到房间里。

师徒两个一人泪痕未干,一人还在震惊之中,只能由时珈来开这个头了。

“小清,刚才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你想叫什么名字?这可是你的大名,可要慎重些。”

小清回了回神,低头沉思。过了一会抬头询问晏老:“叫青河可好?”

“晏青河……不错。”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时珈坐在两人中间努力试图挑起话题,但话少的师徒二人完全不上道,他便安静地退出房间,留给两人自由发挥。

走出房门,他便看到时晏从不远处走来。时晏一身武术服,大概是刚刚结束晨练,汗还没消。

“小弟,怎么了?我看你房里从大清早就热热闹闹的。”

“小清的师父来了,如今正在商讨小清行冠礼的事宜。”

“哟,那是喜事啊!小清大夫如此精于医道,想必老先生也是高兴的。”

时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俩的误会那可大了去了。我现在就盼着俩人能尽快说开了,那冠礼才能顺顺当当地办下去啊。”

时晏当时便来了兴趣:“哦?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珈左右无事,找了个离房间比较远的石凳和时晏相对而坐,给他解释起小清师徒的误会。

兄弟俩正聊着,小清和晏老先生就推门出来了。小清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晏老先生表情也非常轻松。

见此场景,时珈和时晏便心知二人误会已经解开,轻松地聊着天在府里散步。

晏老先生一改往日风风火火的作风,居然有闲情逸致在时府的花园里赏花逗鸟;小清走在时珈和师父中间,心情也非常轻松。四个人和和气气地聊了一早上,老先生赶在午饭前离开了。

考虑到时珈的身体状况也不方便邀请客人在府里吃饭,时晏象征性地邀请了两句便送人离开了。

小清的加冠礼可谓隆重。迎来送往的医馆专门为小清修了一个偏殿,装修得喜气洋洋。据晏老先生说,医馆的每一间房都是见过生死的,给小清行冠礼都不太吉利,便在一个月时间里紧赶慢赶硬生生建了个新楼。小清无父无母,但晏老先生和时珈分别是他生命中两个贵人——一个救他于生死之际,一个给了他谋生手段,教导他成人——便分别担当起父母和兄弟之责。时晏跟着时珈帮忙维持冠礼秩序,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小清——晏青河加冠和接任医馆的礼一次办完,在隆隆鞭炮声中辞旧迎新,成为医馆的主人。

时珈的任务在晏青河的冠礼上就完成了。他累了一天体力不支,摇摇晃晃地回到时府歇下了。

晏青河有了医馆的事务便不能天天住在时府照看时珈了,时珈刚开始还颇为不适应。晏青河在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他就有现成的热水用。他坐在床上配合着洗脸,再去恭房出恭,回来穿好衣服,不会耽误一点时间。

晏青河走的第二天早上,时珈因为前一天太累了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便快到午膳时分了。他制造了点动静却没人来伺候他,才想起晏青河已经回到了医馆,不能再形影不离地照顾他了。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隐隐约约想起本该贴身伺候自己的大丫鬟名为芳儿。

“芳儿……”

“少爷。”芳儿应该是在外面等了一阵子了。她掀起帘子看着躺在床上的时珈,用迷茫的眼神询问他自己该怎么做。

“你先扶我起来,然后帮我洗脸。”

芳儿点头应下,俯身试着把时珈扶起来。

她头一次照顾时珈不得要领,时珈又适应了晏青河照顾他时自己完全不需要操心的方法。几次实验下来,芳儿胳膊都快没劲了,时珈整个人还躺在床上,背下还硌着芳儿的胳膊。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少爷……”芳儿声音都有些发抖,见时珈累得脸色通红,小心翼翼地道歉。

“嗬……没事,不怪你……你去接水帮我洗脸吧,不碍事。”

芳儿将放在时珈身下的左手抽出来,甩甩胳膊去打水了。

时珈一个人在床上歇了歇,艰难地翻身趴在床上。他运动不够,浑身肌肉的力量都特别小,又没有胳膊帮忙支撑,连翻身都比较困难。

趴在床上之后,他收起双腿跪在床上,将上身支起来。刚刚立起来,身体就有些平衡不住。他向左使劲靠在了墙上,用肩膀和头跟墙的摩擦力稳住身体,疲惫地休息着。

芳儿在这时回来了。她大概看出来时珈是如何坐起来的了,于是也没有多问,低头洗好毛巾帮他擦脸。

两人自从时珈受伤开始就从来没有配合完成过这些事情,擦脸的过程可谓混乱。时珈后来索性不动了。虽然不能帮忙,但他起码可以不添乱。

擦完脸,问题就来了。他要出恭,但这件事情让丫鬟来做……他有些接受无能。

他现在只穿着里衣,相对来讲穿脱都比较方便。抱着自己试一试的心态,他还是没有让芳儿直接进去帮忙,只说让她在外面先等等,自己进了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