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双臂截肢
医院里，两位医生匪夷所思地看着仪器上显示时珈状态逐渐恢复，又看到刚才无知无觉也快成了植物人的裴上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悠悠转醒，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似乎见证了某种医学奇迹。
“裴……裴上将，您……？”主任小心地试探裴靖琰现在的精神状态。他现在非常害怕这位上将突然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举动。
裴靖琰醒来后怔怔地发了会呆，之后简单向两位医生解释了自己刚才的遭遇，也向他们说了自己对脑电波治疗的猜测。如果不是坚信裴靖琰不会无缘无故逗他们玩，且看他说话有条有理不似疯癫，两人绝不会相信裴靖琰说的任何一个字。
“时先生这次的治疗结束了！”裴靖琰刚刚解释完，主治医生的注意力转移到仪器上，立刻发现了这件事。
“结束了？”裴靖琰叙述时的冷静和麻木瞬间破碎，这使他的表情看上去显得有些懵。他以为时珈在自己怀里死去意味着时珈治疗失败，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的。本次治疗加大了强度，理论上时先生的恢复进度也会加快。但是……因为不明原因，他的恢复程度没有我们预期的那么理想。”医生专注地盯着仪器，无暇顾及裴靖琰的反应。他对比着仪器上的参数和笔记上计算出的预期数值，同时向系主任和裴靖琰解释现在的情况。
裴靖琰的心脏跟着主治医生的话忽上忽下。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没有节奏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理状态。他甚至不敢询问“没那么理想”的后果是什么，害怕听见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裴上将在房间里待着，两位医生依礼不方便避开他讨论下一步的对策，只能硬着头皮在他面前开始商量。结果就是裴靖琰六神无主地听着自己不熟悉的医学术语胡思乱想心神不宁，两位医生在上将的注视下思维迟缓坐立不安，双方相互折磨得乐此不疲。
时珈也并不轻松。他刚刚又经历了一次痛苦的灵魂抽离，看到以为自己死去而悲痛欲绝的裴靖琰，有些担心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在他俩身上上演。
「情绪模糊完毕。」
时珈听见系统机械地通知，不可抗地被模糊了上一个世界的情绪和记忆。他已经不太想得起来上一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但似乎比之前几次更加难过、更加令他珍惜。
在虚无的空间休息了一阵，时珈觉得自己逐渐恢复了活力，深吸一口气进入了第四个世界。
他刚刚进入世界，身上就传来穿心刺骨的疼痛。他睁开眼睛，入目一片血红。
这哪是让人完成任务？现在看来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
他听见耳边有狼嚎和贪婪的呼噜声，来不及多想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拼尽全力跑。
一个正常人都跑不过狼群，何况已经受伤严重的时珈。在落地成盒的前一秒，他似乎见到了人，之后便人事不知了。
他意识逐渐清醒，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感受到有人在用水擦拭他的嘴唇。
“去告诉将军夫人，二少爷醒了。”他听见不远处一个小丫头激动地应下跑走了。
他努力试图睁开眼睛。
“你刚醒，不要急着动，我给你喂点水。我已经通知夫人，她们能放心了。”
时珈放弃了挣扎，感受到嘴挨到了杯壁，张嘴配合着吞咽。
喝过水，他攒了攒力气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景色还带着一丝血红色的滤镜，但眼前的人足以让他产生强烈的熟悉感。
系统似乎感受到了他体力逐渐恢复，正在将记忆一点点传输给他。
“小珈，你醒了！啊！你这是……”
“夫人不要担心。二少爷刚刚醒来，眼睛有些血色是正常的，不消一炷香时间就会消下去。”
在他视野之外的女人明显松了口气，安静地守在时珈身旁。
时珈也松了口气——这次看来不是失明。
“夫人，少爷一时半刻还很难开口说话，需要时间静养恢复。您先歇下吧，等少爷恢复一些我再差人请示您。”
送时夫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照顾他的那人又回来了。
时珈精力不济，本想再多看看周围的情况，然而还是没撑住沉沉睡过去了。
时珈的身体虽弱，但精神是在空间里休息调养够了的。他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几日下来就已经能下地站一站了。
他身上有多处在与狼群搏斗中骨折骨裂，需要静养。站起来也只是他提出在床上很不舒服，那位医生才谨小慎微地让他稍微活动活动。
最严重的伤便是他的双臂。两条胳膊在与狼群的搏斗中受伤过于严重，胳膊肘及以下的部分完全截掉了，剩余的残肢也面目狰狞，且完全动弹不得。
他以过人的接受能力适应了躺在床上靠人伺候的生活，似乎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了。
几日与一直伺候自己的小医生交流下来，他知道这人尚未取名，师父从小叫他清儿。他一开始觉得像是个小丫鬟的名字，但叫得多了也便习惯了。
“那你出诊时病人怎么叫你？”
“大部分病人不会打听大夫的姓名，偶尔打听到的便叫小清。我年龄小，来诊治的大多年岁长于我，倒没什么不合适的。”
“你今年贵庚？”
小清奇怪地看了一眼时珈，回：“十之有五。”
时珈了然地应了一声：“比我还小一岁。”
小清没再应声，将手中的小勺在碗沿刮了刮，递到他嘴跟前。时珈从善如流地张嘴咽下，心里想着自己的事。
他此次没了可以指挥光脑的双手，系统便进化出了意念控制的功能。他看到光脑发布的任务竟然是“治愈小清”，只觉得诧异。
这几天聊天下来，他没发现这个小清有什么可“治愈”的——倒是他这个没了双臂、双腿不同程度骨折的残废更加需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