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
你回学校上课，男人则去上班。
中午，一个西装笔挺的陌生男人突然找到你。
西装男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自称是苏青岩的大哥，一见面就给了你一个文件袋。
“抱歉冒昧来找你，但事关我弟弟，我不得不打扰你一些时间。”
你淡淡嗯了一声，便低头看从袋子里拿出的资料。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份检查报告和诊疗记录，上面写的都是苏青岩的名字。
在看到诊断结果时，你微微怔住。
因为写的是：精神分裂症和被害妄想症。
后面还有一些关于苏青岩的一些信息资料。
你看完之后，冷声问道：“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西装男眼里闪过一丝痛惜：“我这个弟弟性子要强，因为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倒闭破产了没能承受住这个打击，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所以家里人才把送去了精神病医院治疗。但是他却以为我们所有人都想害他，进去才一个月就偷偷跑了出来，家里人都急坏了，总是担心他会不会出事。所以一有他的消息我就过来了。”
你神情复杂，心里忽然冒出隐隐不安的预感，冷淡问道：“既然如此，苏先生大可直接去找他，来找我做什么？”
西装男微微一笑道：“因为刚好也查到了他和你的一些事。你现在也知道了他患有精神病，相比也可以察觉出，他对你那种依赖的感情其实不过是他在病中幻想出来的，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这样偏执近乎疯狂的感情？你觉得呢？”
你心里一沉，目光幽冷，“你直接说你想做什么吧。”
西装男笑道：“其实就是想请辛夷小姐帮个忙，我们的话他根本不听反而还把我们当作仇人，而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必须住院治疗。但他很信赖你，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把他送回医院。”
回到学校后的你下午上课都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反复回想起西装男的话以及苏青岩和你在一起时的种种表现。
临走时，西装男说了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要把他送回医院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采取强硬手段，如果你想让他尽快康复，还请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你的心开始动摇了。
说不定男人对你的感情真的只是他幻想出来的。
或许西装男说得对，要是他精神正常，怎么会做出这样偏执的事？
晚上男人下班后来学校接你。
你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的家人呢？”
男人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暗沉难看，但很快云淡风轻的说道：“他们都不在了。”
在那一刻，你终于下定了决心。
洗漱完，男人红着脸缠着你想要做，他把工具都买回来了。
你借口说太累，身体不舒服明天想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男人没有怀疑，毫不犹豫的说要陪你去。其实他明天有一个大单要签，如果成了，他在公司就能升职加薪。
但与你比起来，那些都不值一提了。
第二天，你带他来到医院，直接去了医生的诊疗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和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偏僻的房间。
你推开门进去，苏青岩跟在你旁边时不时的问你一句，他很担心你的身体。
看着他满脸的关心和在乎，你心中一阵酸涩，差点就要放弃这个决定。
男人这么喜欢你，依赖你，而你却要把他送进精神病医院。
可是一想到他的病情，你心头黯然失落，又不得不狠心下来，咬牙让自己不能心软。
不管他的喜欢是不是真的，都要先把他的病治好再说。
门外很快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戴着眼镜，笑呵呵的跟男人打招呼：“苏二少爷，好久不见。”
苏青岩看到他，脸色顿时大变，眼里充满了警惕与防备，牵起你的手就要离开。
“辛夷，我们先出去。”
但是你却站着没动。
男人惊疑不定的叫了你一声：“辛夷？”
你抬起头看他，努力把语气放的平静道：“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精神有问题，现在知道了，你还是跟他们走吧。”
男人的神情霎时惨白一片，愤恨的瞪了医生一眼，慌慌张张的跟你解释道：“不，不是的，辛夷，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看你不为所动，他又紧紧拉着你的手哀求道：“辛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男人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眼里泪光闪烁。
但是这一次，你却不再安慰他，反而要甩开他的手。
你不理会他的乞求，狠下心冷声道：“放手！”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哽咽：“不，我不要，辛夷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门外又进来几个黑衣大汉，在医生的示意下，他们直接上前抓住男人要把他从你身边拖开。
“放开我！”
眼看着被迫松开了你的手，苏青岩红着眼怒吼一声，拼命挣扎。
但双拳难敌四手。
男人最终还是被牢牢钳制住了，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给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心里一阵抽痛，不忍心的别开眼，抬脚欲走。
男人苦苦哀求道：“辛夷不要走……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没病，我真的没病……你别走……
你不敢看他这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垂下眼帘低声道：“你好好治疗，我会来看你的。”
说完，你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再不走，你怕你真的会后悔。
关上门，你依然还能听见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辛夷！”
西装男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还是舍不得吧？但也没办法，他有病就得治，近期你还是不要去看他为好，免得刺激了他的情绪对治疗不利，等他状态稳定下来了你再去看他吧。”
你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医院。
所以你不知道，西装男等你一走，就收起了脸上虚假的笑容，眼里闪过冷光，推开门进去。
苏青岩看到他进来，赤红着双眼，犹如困兽一般的挣扎怒吼道：“你这个王八蛋！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对不对？”
西装男好整以暇的笑了笑，抬脚便毫不留情的踩在男人的头上用力碾压，语气残忍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像你这种阴沟里的臭虫，竟然还妄想得到别人的喜欢？我看你就只配待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你放心，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跑了，你就在那里给我待到死吧！”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没有苏青岩在身旁，你的生活仿佛恢复到过去正常的样子。你除了上课，都在兼职，他还找了份家教的活，每周末去辅导一个高一的小孩。
你努力说服自己忘了他，就当作是一场梦。
但实际上你却很难做到。
你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你已经喜欢上了苏青岩。
你之前想过去看看他，但被西装男以时机不合适为由给拒绝了。
不知道他治疗的情况如何了。
今天从学生家里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这个时间点公交车已经停了，幸好学生的家离学校也就一公里，走路只需要十多分钟。
路灯有些昏暗，正逢入秋，夜晚的风有些凉，你今天出门上衣只穿了件短袖，加快步伐往学校走。
前方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一身黑衣黑裤，双手插兜，头上戴了顶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你瞥了一眼没在意，慢慢走近时，却突然停下脚步，心底莫名的有一丝紧张，你仔细盯着前方的人看，那个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他的身形很像一个人。
苏青岩。
像个疯子一样跟在你身后的苏青岩，喜欢你到无法自拔的苏青岩，曾经苦苦哀求你别走的苏青岩！
你深呼了一口气，一想到这个名字，你就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当他离开时苏青岩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让你心底颤抖的疼……
这是为了他好。
苏青岩精神不正常，你帮不了什么忙，去医院治疗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断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精神障碍的治疗时间一般很长，现在才过去三个月，苏青岩应该没有那么快就康复出院。
想到这里，你放松下来重新迈开脚步，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目不斜视往前走，在两人擦肩而过时，视线又忍不住往旁边移，忽然，你的目光捕捉到那人嘴角边的一颗痣。
你心里一惊，转头叫：“苏……”
名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你就被那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你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你还有些昏昏沉沉，房间里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一道身影安静的矗立在窗户旁。
你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即便是很轻微的动作，窗户边上的人也注意到了，转过身来。
他背着月光，面容隐藏在黑暗中，但即便如此，你还是认出他来了，“苏青岩。”
苏青岩沉默数秒，轻轻笑一声，嗓音低沉暗哑，“难为你还记得我？”
他慢慢踱步至床边，弯腰俯身靠近你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他讽刺的语气让你一愣，心里有种抽搐的疼。
你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你……这里是哪里？”
你躲避的动作被苏青岩尽收眼底，他的眼底染上怒色，抓着你的下巴迫使你看着自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你怎么不问问我，我的病到底好了没有？”
这个问题，在你被他迷晕后就知道答案了，看他现在的状态似乎并不比之前好多少，或者说更糟糕了？
至少从前的苏青岩不会像歹徒一样掳走你。
你挣开苏青岩的手，沉声质问：“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显然，男人是再一次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你双手撑床想要坐起来，身体一动，忽然发觉被子下的异样感，刷的一下掀开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锁在你脚踝上的铁链。
苏青岩似乎是被你震惊的表情给取悦了，抬手轻抚你的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不管你对我有多无情，我都舍不得伤你。”
你简直怒火攻心，理智全无，抬手就给男人一耳光，怒斥道：“你这个疯子！快给我解开！”
苏青岩的脸被你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都痛得麻木了，他却仍旧微笑着，只是眼底的怒气越来越盛。
他忽然揪起你的衣领，手臂用力，你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被抵在了落地窗上，下半身被他的腿压制着，脚尖点地，根本使不上劲。
看他这副疯狂的模样，你才意识到之前对你言听计从的男人是多么的温顺，以至于你忘了他有一副强健的身体。
“对啊！我是个疯子！还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你忘了吗？”
苏青岩口气阴冷，他微微偏着头，缓缓靠近你的脸，冷酷的目光从你的眼眸往下落在唇角，“你想要报警吗？我可以成全你。”
你惊疑不定的看着苏青岩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递到你面前，意味深长的笑着，“要我给你拨110吗？”
看着眼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苏青岩，你已经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了，犹豫的接过手机，在按下那三个数字时，你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110。”
你又下意识地挂掉了电话。
紧张愤怒的情绪在你脑海里翻滚着。
“那你到底想怎样？”
你忍着怒气问道。
在看到苏青岩那一刻的喜悦早已被他的凶狠给冲走。
苏青岩阴冷的目光逐渐染上炽热和，缓缓靠近你的耳边，轻轻说道：“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话音刚落，便不由分说捧着你的脸吻了下去，快准狠的力度让人不容拒绝，像是要把你吞吃入腹。
明明第一次和你亲吻时，他还青涩无比，但这么快他就仿佛已经很熟练跟你接吻了。
“唔……”
你被猝不及防的亲吻惊得僵住身体，待反应过来后，便是怒火滔天。
你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强迫式的亲密。
你挣扎着，却被苏青岩抓住两只手腕轻而易举的伸过头顶给压在了窗户上。
四肢都被人禁锢着，你此时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任苏青岩为所欲为，瞪得眼睛都快冒火了也无可奈何。
害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你再也顾不得什么，趁着苏青岩正吻得投入，狠狠咬了他一口。
苏青岩毫无防备，舌尖被咬了个正着，痛得嘶了一声，不得不放开你，表情阴沉无比，心灰意冷道：“你对我从来都是这么狠心！”
你竭力压下心中的怒气，平静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确定你现在对我的感情是真实的吗？而不是因为你精神不正常所幻想出来的？”
男人一怔，随即嘲讽的笑起来：“你相信别人的话，却唯独不信我。”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悲哀的苦涩，无力的松开手，转身出去。
你怔怔地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也很不好受。
此时已是深夜，看着脚踝上冰凉的铁链，你却没有丝毫睡意。
不想惊动苏青岩，你小心翼翼走到落地窗旁，试图打开窗户，却发现窗户早已被锁死了，外面有个小阳台，对面没有建筑，黑压压一片，似乎是树林？还有流水声，下面应该有条河流。
房间很大很空旷，自带着一个卫生间，你脚上的铁链长度限制了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房间里。
你感到气恼又无奈，还有一丝后悔。
或许当时就不应该听苏青岩大哥的话，强硬的将他送进医院。
现在反而适得其反了。
你躺在床上思索着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是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才醒过来的。
此时才凌晨三点，房间里没开灯。但借着窗外飘洒进来的月光，你看到了男人正坐在床边喝酒。
男人身边已经有好几个空酒瓶了，他像是喝白水一般，举起酒瓶仰头就灌进肚里。
你有些生气的问：“你在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是气男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明明胃就不好，竟然还这样酗酒！
男人猝不及防听到你的声音，被酒呛了一下，不住的咳嗽。
你伸出手轻轻的给他拍拍后背，“好点没？”
男人抓住你的手腕，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你，眼里闪过一丝希翼：“你是在关心我吗？”
你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自己已经喜欢上男人，但却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而不只是病态的依赖。
男人见你不说话，眼神一黯，随即将脸贴在你的掌心，强颜欢笑道：“没关系，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你脸色一沉，厉声道：“你是打算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吗？你要是这样做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男人脸色一白，泪水划过眼角，哆嗦着嘴唇哑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只求你不要再抛弃我好不好？”
你看着哭泣的他，心一软，冷厉的神情不禁柔和下来。
你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道：“那你现在就不该这样关着我，你要是真的不想去医院治疗我也不勉强你，你先把我解开再说。”
你决定了，就算男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算他对你不的喜欢是不真实的，你也要陪着他。
男人怔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想离开我对吗？你相信他们的话，觉得我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你根本不喜欢我是吗？”
你蹙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却不再相信你的话，哭着笑道：“不承认也好，至少你还愿意骗我。”
说完，男人仰头一口喝完酒瓶里的救，跌跌撞撞的起身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