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阳光透过我的身躯，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阴影。
没想到歌词真的照进了现实。好的，我当场给大家翻唱一首南姐的《最后的晚安》。
连躺在这的原因都很无语，车祸。
真下头。
早知道那天出门前就找姜哥算一算了。哈哈，开玩笑的。
我被安葬在我的家乡，落叶归根嘛。虽然我在上海沉睡，但是那里的车费比较贵。要给我的兄弟姐妹们省点钱，大家都很不容易。
我看见我的朋友们，熟悉的或者不那么熟悉的，围绕在那个小小的石碑前。上面写着我的真名。唉，又是痛失网名的一天。
女孩子们哭得稀里哗啦，我想摆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做着别人可能不太喜欢的夸张的鬼脸。告诉她们，别哭啦，再哭就不美啦。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嘛。
我看到了rosedoggy，哈哈哈这两个人穿黑西装的样子好傻逼。诶，如果可以，我一定要托个梦让他俩给我写首歌，就叫《当她贞的消失的那天》吧，这贞不错。
差点忘了，还有他。
我看见他沉默地站在人群后，就像我被淘汰的那天，同众人拥抱时那样，他直直地站在后面，表情很淡，眼底总是沉着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寂寥的像是游离在人世间的孤魂。
啊，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我看着他，他的下颌线，他的眉眼，低垂的睫毛和被风吹起的几缕发丝。阳光停留在他的肩头，整个人竟然显得有一点点温柔。
我好羡慕阳光能停留在他身上。
别想多，我只是因为阳光不能停在我身上而嫉妒而已，嗯。
他来的挺早的，真是稀奇。不过毕竟是朋友嘛，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咧开嘴笑。可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瞳孔没有映出任何东西。怎么说的来着，黑得画夜空不用墨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石碑上我好看的照片。
嘁，身为一个道士，怎么连鬼都看不到，真没劲。
我就站在他身旁，看着人来来往往，围观专属于我的最后一场热闹。
不真实，真的不真实。连我都不是真实的。唯一确定的，是我真的变成贞子了。
地面渐渐变得斑驳，丝丝的凉落在人脸上，像是浅浅的泪痕。
喔，下雨了。真烦。
世界吻我以痛，真想给他.妈两坨子。
黑色，都是黑色。黑裙子，黑西装，黑帽子，黑伞上黑色的雨。来了又走，从尽头蔓延到天边。
夜色粘稠得像晕不开的墨。猩红色被缭绕的烟雾冲淡，在四下的空寂里格外显眼。
尘埃隐于土壤，旅人归于灯火。你为什么还在这呢，姜云升？
“该走了，姜老师。”我对他说。他自然听不见，依然举着黑伞，蹲在那儿抽烟。真是老烟枪了。
天越来越晚了，今晚的月亮也不给力，周围很暗，就只剩他的一支烟发光发热，远处看还有点红灯笼的感觉。
说到红灯笼，我想到我和他一起录的vlog。那时我看到有人在磕我和他的cp。我当过练习生，对圈子算是有点了解。所以我把一切扼杀在一开始。我希望人们认识我是通过我的作品，而不是其他。这样对大家都好。磕cp嘛，围观别人的cp还是不错的，自己就算了。
别的原因？或许有吧。
之后，就似乎变成了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对话，没有互动。提及也总是云淡风轻，像是讳莫如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下情。
朋友，真是普通朋友。见面会寒暄，远远的望见会挥挥手。不亲密，因为君子之交淡如水。镜头下避嫌，因为害怕带来困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轻声的叹息。
我想起那时他分享的最后一首歌是镇魂曲，真应景啊。不知道他以后听这首歌会不会想起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看了眼月亮。站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皮卡丘壳子的手机突然被按亮，被映照的苍白的脸吓了我一大跳。
靠，鬼被人吓到可还行。
“走吧，皮卡丘。”他笑了一下，点了点手机壳，“走得再晚点，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太吓人了嘤嘤嘤。”
他说完就往前走了，我目送他越走越远。他走的依旧很慢，背影依旧孑然。
......等等？会有什么？
一阵风吹过，明明没有感觉，但是我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阴嗖嗖的。
我一下子跳起来，“啊啊啊姜云升你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是、一个鬼在这！”
虽然我也是鬼，但是不影响我害怕啊！
沥青路的车鸣奏成交响曲，霓虹灯透出五彩的光。
我站在他家楼下，整个人都有点懵。我怎么就跟到这来了？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离开这里，随便去个敞亮的地方。
可是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总有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对我说，留下来吧，就今晚，再看看他就好。
马师曾说：理性干不了大事。
好吧。
他没有上楼，折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瓶啤酒，还买了两个小杯子。然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抽了很久的烟。
唉，你们劝劝他，让他少抽点烟。
月亮又出来了。光洒在大地上，像是一件纱衣。我坐在长椅的另一边，看他把烟熄灭，两个酒杯都满上。
“敬你一杯，于贞。”他对着月亮举杯，声音带着刚抽完烟的沙哑。
我看着他的双眼，与他遥遥对敬。
“谢谢你，姜云升。”我说。
感谢总是苍白无力，却又能藏住最多的东西。
我的双手穿过酒杯，举起一捧月光，把从未说出口的话一饮而尽。
他昂着头，月光笼罩在他周围，像是把他抱住，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真羡慕月光啊。
如果时光真的能定格，那就在这一刻吧。
他看着月亮，我看着他。
不需要你爱我，我一直爱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