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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春日一来,便有了些暖意 。

小玉捧着脸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着湖里嬉闹的的鸳鸯,披风上的毛领衬得她脸蛋滚圆,或许是做的长了些,衣角已然浸在初融的泥土之中。

湖面的浮冰开始融了,终于能看见冰层下游动的鱼群。那野鸭似的母鸳鸯忽然朝水面一探,衔起一条小鱼来。

阿平远远的便瞧见了她,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弯起手指冲她脑后轻轻一敲。

“哎呦!”小丫头立即捂着脑袋回头看他,小脸皱成一团,“你做什么!”

阿平抱着胳膊靠在桃花树上嘿嘿直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恰有阳光照过来,不算太暖,却很明亮的勾勒出他的脸颊。阿平的睫毛很长,因为这光有些晃眼便眯起了眼睛,他抬手在额前挡了挡,忽然发觉这满树花枝透过光的模样煞是好看。

那公鸳鸯将颈子伸的长长的,满身漂亮的羽毛抖了抖,而后竖起羽冠啼叫了几声,展开双翅拍击水面,朝母鸳鸯追击了去。

“你瞧。”小玉正看的高兴,那辫子便被手欠的阿平拽了过去,把她疼的直咧嘴。

她圆溜溜的眼睛一弯,便作势要哭。

“好姑娘,好姑娘,我错了还不成吗。”阿平一见玩笑开过了,立即连连告罪。

“我是想叫你瞧瞧这桃花。”他柔声说着,便伸手折下一支递到小玉手中,“多好看呐。”

只见那柔弱的枝条在小玉掌中“咔嚓”一声断了,她满面微笑抬起头,追着阿平满院子打。

……

公主立在门边百无聊赖的看着两人打闹了一阵,便端了药碗进屋去了。

林如锦前几日离开了,说是要处理阁中事务,如此便只留公主一人照料他。

徐奕衡近来好了许多,但每日要到日上三竿才醒。倒并不是因为他懒惰,只是身子还虚,自然比常人乏的快了些。

他休息好时脸上颜色便好看,公主心中反倒希望他这样多睡上几个时辰,说不定哪日便好了。

她估摸着那人要醒了,于是坐在床边侯着,静静的望着他的睡脸。在她悉心照料下,他凹陷的双颊终于长了些肉,人也瞧着顺眼多了,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阿和…”果然,徐奕衡刚醒便要寻她,甚至双眼尚未睁开便唤出声来。

“在这呢。”公主拉着他的手应道。

“阿和。”他抬手挽起她的手,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勾起嘴角安心的笑了,“真好。”

“什么?”

“我方才梦见你又把我丢下了。”徐奕衡虽笑着,温和的眼里却透出淡薄的水光,“我寻不到你,便醒了。”

果然先前是她太过了么,公主想,她的不告而别竟成为了别人的噩梦。

怪不得他现今如此黏人。

“不会再这样了,你安心便好。”公主柔声安慰道,“除了陪伴夫君身侧,我还能到哪去。”

徐奕衡偏头咳了咳,手指温柔的拂过她的秀发,带了些许药香。

她头发长了些,今日身着藕粉色薄裙,外罩月白色纱衣,隐隐露出前胸的锁骨,腰上挽着碧色的绸带,秀发被一支朱钗随意盘着,几缕青丝落了下来,垂在脸侧。

他虽未出门,却也能透着窗感知春日之景,况且有所爱之人在身侧,远比这春光灿烂。

瞧见他的视线,公主也跟着望向远窗,湖心有座白石桥,接连着院落与小小的湖心亭。若是站在那亭中,远观这满树桃花,怕是更加美不胜收。

“我猜到你顶是想看看桃花,便叫阿平折了来。”她狡黠的一笑,从袖中摸出短短的枝条。

这株桃花开的正盛,朵朵娇艳,空气中便顷刻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徐奕衡指尖轻捻着枝条,带着笑意摘下一朵,别在女子的发梢。

她眉眼如画,樱桃小口微微张着,肌肤胜雪,此刻双颊映着淡淡的粉色,只一笑,却把那盛放的桃花比下去了。

“阿和…” 他目光痴迷,由衷的叹道,“这桃花与你相比…便失了颜色…”

……

塞外的风沙很大,山顶的积雪还未消融。

一行人走了数日,却仍在半途。这一路冒着风霜雨雪,明明已是春季,这里却仍是寒冬的模样。

冯将军裹紧身上的披风,朝身后望去,队伍的马蹄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的尽头。

因这严寒天气的缘故,他们携带的军粮消耗的很快。不少将士从未走过如此长久的路途,心中没数,身上的干粮浪费了不少,显然是不足以抵御这里的冬天。

“将军!”副将实在受不住了,快步跟上他的马匹,请愿道,“将军,先在此处停留几日罢。兄弟们都是初来乍到,对此处不甚熟悉,不如先停下修整几日,待大家养精蓄锐,我们再继续前行。”

“胡闹!”冯轩朗面色冷冽,厉声说道,“此处正是风口,附近并无可用资源,你要兄弟们呆在这里,莫不是要把人活活冻死么!”

这副将先前也是富家子弟,练得一身好武艺,又懂得些兵法,便很快被提拔起来。不过就此事看来,也是个好逸恶劳的货色,冯将军心中暗暗摇头。

他朝远处看了看,抬手指着山头说道,“再前行几十里,可到那山头歇歇脚。”

副将一听,立即踏实下来。他勒住马头转向,仰起手朝后吼道,“兄弟们撑住了,等到了山脚,大家便可歇息了!”

“是!”

“将军英明!”

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传来阵阵杂乱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