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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正君进府,你身边算起来便有五个男人了,就算尊贵如公主,也确实多了些。

可只有你知道,正君被宰辅教得古板规矩,从不与你玩那些把戏;小霜、逝水这两个小的还不懂人事,十五六岁的年纪你实在下不去手;青容稍好些,却也只会一味闷声地忍,没半分趣味;苏迟倒是最合你心意,可自从他管了内务便忙起来,有一次你们弄到了大半夜,你心疼,任他睡到第二日下午,他醒后为着误了晨会与你闹了两三天的脾气,自那之后再不许你那般弄他。

因此每每被人称道起你的齐人之福,你心里却总是有苦难言。虽说家里养了不少男人,可一个堪用的都没有。

你这个正君虽然床事上墨守成规,可消息却灵通。内臣荐了你清风台的伶人,你连手都没摸上就给正君知道了。

他倒不像苏迟,从不与你置气;也不像青容那般只会做小伏低。

正君捻了个逝水好几日前的错处发作起来,偏又放下人来搬你这个救兵回去。

纵然知道这是正君的手段,可你还是问了句:“你主子怎么惹了正君不痛快了?”

那人支支吾吾地回你:“主子听公主抱怨正君花样儿少,便叫奴才找了点儿画册……图样子……送给正君了。”

他说得隐晦,但你也清楚,这样的事哪怕是放在青容身上,他也要来找你评理了,更何况正君?

你只佩服他不曾当场发作,为了拿捏你实在是思虑长远,未雨绸缪。这五个人里你最疼的便是这两个小的,偏这两个小的又最呆痴不会说话,你自然不忍一任正君狠罚他,赶紧上了马车回府救人。

虽说连伶人的一面都没见到,可你在清风台,还是惹上了一段风流债。

二公主为了清风台的花魁要休了正君的消息,在这日晨起时分传进了公主府。

苏迟还穿着中衣,正在给你梳头。

你只听身后的人幽幽道:“外头那么多新鲜可尝?公主下次也带奴才们去见见吧。”

苏迟最会跟你耍别扭,但凡不顺心了便自称奴才跟你说话,故意气你。

“别听外头的胡言,我可真没有。”你从他闷声不吭地起床就开始解释,一个上午了,竟半分作用都没有,自然心里有些烦乱,随手摆弄着妆台上的绢花:“他们说的那个什么伶人花魁,我就隔着帘子见了个人影儿,碰都没碰过。”

身后的人却笑了,说:“公主何必与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解释?”

这话说得让你生气,你正欲转身骂他,可鬓边的一缕头发还给他攥在手里。

他将梳齿插入你发间,缓缓将手中的头发梳顺,只听他说:“公主不必担心,臣等下就去查这流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若让宫里知道了可不好。”

“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你松了口气,抬眼往镜中看身后的他。

苏迟面上却没多见些好颜色,仍垂眼道:“不过捡公主爱听的说罢了。”

“你这样不驯,也只本宫能纵容。”你向身后握住他执梳的手,将他拉到身侧,带了些惩意地隔着丝麻中衣揉起来:“难道昨儿夜里没享够,想再多讨些赏么?”

他条件反射般往后饶了饶,却不敢太躲你,只隐忍地轻声喊你:“殿、殿下……”

你又不忍多责,只捧了他的脸,柔声道:“若你多许我弄几次,我何必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公主还是莫要再去了。”晌午,小花厅摆了席面,苏迟在你身边布菜,正君坐在你对面,冷着脸说道。

你停箸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叹出来。

你最厌他说教,可你理亏也不敢辩言,只闷声吃饭,连盘中最爱的笋片也懒得动。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没吃到羊肉……”正君瞧你脸色不大对,也没再继续讽下去。

“没吃到羊肉如何?”你丢了筷子,起身便出了花厅。

好嘛,二公主连一顿饭也与正君吃不下去,这流言算是坐实了。

这夜你独自在书房睡的,实在憋屈。翌日上朝,宰辅又当庭问起来,你实在无地自容,只说是刁民攀污。幸好陛下素来知你脾性,也替你安抚宰辅,这一节到底算是过去了,散了朝,陛下又私下里嘱咐你莫要再与正君置气,你虽是应了,却实在头大—哪里是你与正君置气?分明是他不许你进屋。正君性子刚烈,你也不是那种会讨好的女人,两人只得僵着,他若不退步,你也无计可施。

你本想去清风台找那伶人问个清楚,却被苏迟拦下来了。他说:“公主何必亲自去?若是审案问话,自然有他该去的去处。”

被扭送进了衙门,大门一关,那伶人倒是招了个干干净净。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被城南的富商看上,一月里来十几次,次次只要他,不为别的,那富商最爱折磨人。堂下,伶人脱了上衣,露出满是血痕的身子来,你也别过头去不忍多看。

“那贵妇还要将我买下做小,我实在是为着保命。”那伶人哭得你心软,你也不好再多加责备,既然说到如此份上,你命知府派人一面提审那富商,果然从她房中搜出不少器具,一面又审那清风台的老鸨,一条藤地摸下去,倒叫你摸出这京城之中天子脚下这一串见不得光的暗门子。

你一向做事不喜半途而废,既然人家有难,你索性好人做到底,给那伶人赎了身,另盘下了处院子赠他安置。

一个小案子变成了大案,短短数天,你就从一个浪荡皇女变成了心怀民生的贤公主,你也实在有些得意。这日回了府,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正屋的门虚掩着。

你轻轻推了门进屋,隔着屏风瞧见正君自己跟自己下棋。

“今晚怎么转性儿了?”

见你走近,正君并不答言,只默默地收起棋子来。

“好好地,怎么不下了?”你又问道。

“输了,不下了。”他道。

“哪个子输了?”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边收边道:“臣自己与自己对弈,怎么着都是臣输了。”

正君的话向来说得隐晦,他这是在自觉错怪了你又埋怨你不与他解释,一直冷着他,任由他自己生气。你不觉软下心来,他这是跟你讨饶呢。

你轻轻按住他收棋子的手,坐在他身边揽过他的腰:“若这屋的门总像今日这般好进,我日日来陪正君下棋,一辈子都输给你。”

夜半,月光透进纱帘,他面对着你浅眠,睫毛微动,颈间还挂着香汗。你还未尽兴,凑到他耳边说:“正君可知,从那些暗门子里搜出来好些器物?”

“什么器物?”他闭着眼,听你问,便喃喃地回。

“就是做这些事儿助兴的。”你伸手向他下身摸去,他怕是实在累了,倒也没阻你。

你眼见没了妨碍,手上更不安分,借着还未干的湿滑,便绘声绘色给他描述起来,那些器物的形状、质地,用在哪处做什么使……

如数家珍一般讲到第四个,你的手还在被子底下打转。正君却精神了,猛地坐起身来问你:“公主可别白费口舌,不然命人叫上小迟大人,青容逝水小霜他们几个一并来听,如何?”

你见他竟来了兴致,也坐起身,忍不住在他脸上香了一口:“正君要请,本宫自然无有不依的。”

正君却忽然生起气来,狠狠推开你,抢过了被子转身背对着你蜷着身子躺下。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