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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来吧”

一段小插曲后,游泳课仍在继续。这堂课的学习内容并不繁重,除了复习网课时学过的蛙泳腿以外,还要再学习蛙泳手。教练把同学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学过游泳的,自己去旁边练习、自由活动,剩下部分没学过游泳的,则是教练和助教的重点关注对象。

肖战自然是不会游泳的,原本他就没有想要选游泳课,毕竟他出生在内陆城市,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正儿八经地接触过水,更别提学游泳了。然而选课没选上,最后只能被迫选游泳,也赖不了谁。

但是上了两节网课以后,他觉得自己是真不适合游泳,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和游泳一定有仇。

已经在水里扑通了半节课,眼看着身边的同学越来越少,肖战连最基础的蛙泳腿都还没学会。

“腿不要直着伸出去啊,你得斜着蹬水,有没有感觉到水被拨开了?唉,怎么就是教不会呢。”教练已经在他身边单独指导了将近十五分钟,眼看着肖战毫无进步的动作,语气里也忍不住带上了些焦急。

肖战不会换气,只得游两下再出水换气,即便累得直喘气,还是没能抓到要领。听到教练的话,他心里也一阵焦急,但是越急反而越游不明白,动作出错频率更高了,甚至还呛起了水,少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一次不会,就练一百次,这是他一直坚持的原则。

正要埋头继续练习,一道熟悉的略带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我来吧。”

肖战只觉得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感环绕在他身边,鼻尖顿时一酸,他吸吸鼻子,把头埋进水里。

水波翻涌,一圈圈涟漪绽开在肖战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升起太阳,宛若圣光般的雨后阳光洒在他身上,形成拒人千里的光环。王一博一步一步踏向他的神明,伸手握住那人乱蹬的脚踝,完成触碰的瞬间,他眼底一片幽深,心里却暗叹,“瘦了。”

肖战浑身一僵,只觉着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从脚踝向全身扩散,他整个人都因为自己的奇怪反应紧张起来,不停往水底沉去,心里的恐慌和无助开始蔓延,直到那人的手掌在脚腕处轻轻摩挲着,强有力地抬起他的腿,使他稳定在水里。

“别怕。”他就这样托着肖战的脚腕,带动着他做了两次蛙泳腿动作,便松开了手。

浮出水面,再潜入水里,肖战想象着刚刚王一博的动作,强忍着心底深处的痒意,将它模拟出来。

王一博低头看着水里的肖战,眸色愈发浓重。直到那人从水面掠出,将头上的水甩开,像可怜巴巴的小动物般,向他投来充满希冀的目光。

他略显慌张地错开肖战的视线,丢下一句“凑合。”就向远处求助的同学游去,还不忘溅肖战一身的水。

肖战望着远处指导其他同学的身影,目光微垂,眼里尽是看不懂的情绪。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王一博只是站在同学身边,像木头人般发呆,并未做出任何指导的行为。

……

日光洒在泳池上,随着池中人的动静,水光波纹圈圈荡开,映在池壁上。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辛苦大家。”校队教练抬眼看游泳馆墙上挂着的壁钟,随后吹哨拍手宣告今日份的训练结束。然而当他回头,水里的选手早已经消失不见,快的已经冲澡换衣服走人,慢的也已上岸正埋头往更衣室走。

教练无奈地摇摇头,不禁发笑,“这帮小兔崽子,但凡有王一博十分之一的努力,也不至于就这么成绩。”说完,目光投向了池水中加练的王一博。

“小子,差不多得了啊,身体要紧,加练会加剧伤病发作概率,这还需要我跟你多说吗?”教练踱步到泳池边,目光如炬,表情也严肃起来。

最近一礼拜,王一博不知道犯什么病了,几乎每天日常训练完以后都要自己再加练一段时间,训练量虽然没有负荷但也远远超过了校队规定的量。他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最近到底有什么比赛值得王一博加练那么多。

陆尘述一开始还能陪着王一博游几圈,到第五圈的时候,他实在顶不住了。健壮的手臂有力一撑,整个人就从水中跃起,两腿还在水里晃荡,屁股已经坐在池壁上。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表情扭曲地和教练吐槽起王一博的不做人:“教练啊你可劝劝他吧,他每天在宿舍里,不是魂不守舍地发呆,就是做力量训练,活脱脱的卷王在世,我只是一条想要摆烂的咸鱼啊。”

教练刚听了前半段,还拧着眉头,一脸担忧,听到后来陆尘述那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话,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懒得搭理他,心底却是还在琢磨王一博的情况,这小子状态有点不对劲啊。

毕竟王一博是他们校队今年招进来的强力选手,天赋异禀,不说是目前校队最能打的,也是数一数二,那帮大二大三的学长确实没少被他打击。想到即将到来的市运会,选手的心态可不能出问题,毕竟比赛一忌伤病,二忌心态不稳。

还没等他想明白,王一博已经从水里钻出来,他像小狗崽一样甩甩头,用手将头发往后一拢,抹出一个大背头来。精致的五官裸露出来,虽然清瘦,下颌轮廓很清晰,但在婴儿肥的中和下却并不凌厉,反而带着协调的美感。

他伸手一捞,就从案上拿了瓶矿泉水。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拧,眼睑稍抬,漫不经心地将水灌入口中,不慎滑落的水珠沿着唇角蜿蜒流下,滴在锁骨和脖颈,汇入泳池里带出的水,滑落胸腹,划过腹肌,没入深处。

“我心里有数,不用管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开始听两人的对话,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进了更衣室。

陆尘述和教练像两个鹌鹑般蹲在泳池旁,面面相觑。

“诶你说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教练佯装生气,愤然起身,准备冲进更衣室找王一博算账,却被陆尘述一把拉住了。“诶诶诶教练,别走,我偷偷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教练的耳朵悄悄竖起来了,别看他是个正经教练,但是八卦谁不爱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抗听八卦!

陆尘述无视教练一脸虚假的嫌弃,一个突刺就凑到教练耳朵旁,生怕他不听似的还拽了他一把,“王一博肯定是恋爱了!”

“???”

“陆尘述!!你是不是当我傻子啊?王一博要是能谈恋爱,我都能上树。”教练白眼都快翻不回来了,想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一边唾弃自己怎么又轻易相信满嘴跑火车的陆尘述,一边推开他往更衣室走。

“这次我说的肯定是真的!你认识肖战吗?”陆尘述说着就往置物架走去,想要拿手机给教练分享他精心收藏整理的绝美博君一肖的故事楼。因而,刚好错过了他回身时,教练脸上的错愕和震惊。

等他再次转过身,教练已经收敛好了情绪,他已然没心思陪陆尘述闹腾,早已经进更衣室换衣服去了,留下陆尘述一个人承受一肚子绝美爱情无人分享的痛苦。

……

夕阳从未拉满的床帘斜照进房间,轻柔地照亮昏暗的房间。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床上人翻了个身,双眼紧闭,手四处摸索手机的位置。

一把捞起手机,不耐烦地放在眼前查看消息,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眯成缝,显然是还没睡醒。

“喂…”声音黏糊拉长,困意快要透出屏幕,肖战打了个哈欠,熟练地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挪开。

“肖哥救救!!”果然,下一秒,宋少虞那把破铜锣嗓子的声音就惊天霹雳般以手机为圆心,半米为半径,扩散开来。

“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整个下午都经历了什么!!先是碰到个傻杯马可一转五,一段操作猛如虎结果只死了他自己,又是自信打野一抢韩信打了个1-7,还有除了逛街啥也不会的孙膑,这游戏真是没法玩了!!说好的永恒钻石呢,星耀局怎么也那么难打!?”

“可能是……菜吧。”肖战还没完全睡醒,声音都还蔫吧着,在宋少虞的对比下显得更娇弱无力了,说出来的话却不柔软,“噗嗤”一刀戳在宋少虞脆弱的布满创伤的小心脏上,还不忘撒两把盐。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你37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那么冰冷的话的啊!?”宋少虞明显是戏瘾犯了,在电话的另一端虚情假意地哽咽起来。

“少装,上号,打两把。”被宋少虞这么一折腾,肖战也没什么困意了,随手从床头柜上捏起一件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指尖轻动,点开手机桌面上的黄色图标。

“诶,咱这就来~”宋少虞见目的达到,态度立即转变,就差弯腰给肖战磕一个了。

肖战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神似面对缺心眼傻儿子的可怜老母亲。

宋少虞的王者实际水平大概就是星耀左右,但他又菜又爱玩,局数多了就总能打到接近王者的分段,但是又打不上去,于是为了每个赛季的王者印记,他总会来那么一出,肖战已经很习惯他的间歇性狗腿行为了,只要他没什么事,都会陪宋少虞打几局,带他上分。

肖战对游戏没什么瘾,玩王者也是因为上了大学以后发现男生之间交流的一大工具就是打王者,他才捡回来继续玩的。

打了两把排位,宋少虞接了个电话,说是去拿个外卖吃顿晚饭,让他稍微等一下,肖战估摸着时间,于是开一把巅峰赛,边打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