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黎书在晾了白景舟几日后,还是召了他侍寝。
白景舟不同于其他地位分的侍君,侍寝完后赐避子汤药显然是不妥的,但是黎书并不想让他早早地便有了身孕,因此这一次侍寝过后,黎书很长一段时间再未临幸过他。
好在白景舟有着治理六宫的权力,因此无人敢轻易得罪他,后宫里短暂地有着一种奇怪的和谐。
两位贵君,一位有孕,一位不得宠。
四位君位的人,曲文熙和沈真不得宠,十四恩宠一般,黎书只是喜欢去看鸿润,极少召十四侍寝,新入宫的符南青算是四人里面最的宠的一位了。
符南青自小不在京中长大,性子也不同于一般的男子,颇为吸引黎书。但是他行事低调,无论得不得宠都泰然自若,因此也从未染上过什么祸事。
冬日里虽天气寒冷,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下过一场大雪,直到了过完年后,大雪才迟迟赶来。
黎书陪着许温直在永宁宫里下棋,手下的人来通传,说是御花园的梅树衬着这场大雪,格外地好看,许多侍君们非但不避一避雪,还主动跑到御花园里去了。
黎书心头一动,想起了那片梅园原本是她为了逗曲文栩而专门种下的,自己还专门让画师给他画过像。
只不过那画像画了一半,再未补上。
“陛下要去看看吗?”
许温直察言观色,见到黎书神情恍惚了一下,便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询问。
他也是直到那梅园和曲贵御之间的事情的。
黎书这些日子很少临幸曲贵御,不知二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端,或是生了什么隔阂,不过曲贵御是当初自己引荐给陛下的,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替他进言几句。
见黎书不搭话,许温直斟酌着道:
“陛下与曲贵御,是有什么事吗?”
黎书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笑道:
“朕和他能有什么事情。”
“臣侍只是觉得陛下自上次从行宫回来后,就不太关注曲贵御了,心中有些担心。”
“你在替他说话?”
岂不知他当初动了想要害你的心思。
黎书这话说出口,就算是在警告他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她并不想听。但是许温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愣愣地再次开口道:
“曲贵御他......他本身就可怜,失去了陛下的宠爱后,更是什么都没了。”
许温直想起初见曲文栩时的场景,那人表面上一副无欲无求的清冷模样,实则整个人都颓然到了骨子里,被母亲当成了为哥哥固宠的物件一样献给了陛下,进宫后曲文熙每隔一段日子都会收到家里人的书信,曲文栩却什么也没有。
他在宫里得宠的那段时间里,许温直能够看出来曲文栩慢慢多了一些生气与活力,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去了宠爱。
他往后可怎么度日。
黎书手中的白色旗子拿出又放回,她看着许温直有些认真的神色,不禁叹气道:
“你这么好心,怎么不多替你自己想想。”
说完似是有些生气,索性不下了,命人将桌上的棋子收起来。
“臣侍失言了。”
许温直发觉自己说多了话,惹了黎书不喜,忙从暖塌上站起身子认错。
“请陛下恕罪。”
黎书不理会,只闷闷地生了会气,思来想去似乎许温直也没什么过错,他不知道曲文栩做的事情,还以为曲文栩是个心地善良的可怜人呢。
但是劝自己宠幸别的男子,还是很令人不爽,他就没有一丝对自己的占有欲吗?
“陛下......”
许温直眼眶有些泛红。
黎书已经很久没这样生过他的气了,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朕生气了,温直。”
黎书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有几分想要追究的意思。
“朕是不是说过你以后不许再把朕往别人那里推了?”
“是,陛下说过。”
“那你怎么还这样?”
黎书不欲再轻易去哄他,只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她不需要许温直毫无底线的贤惠,她只想让他在自己面前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许温直脸色白了白,他掐了掐自己的指尖,慌乱地解释。
“陛下,臣侍......”
“臣侍......”
“臣侍觉得,世间众人,无论贫富贵贱,大都是父母精心照顾疼爱的,但是......”
“但是曲贵御没有。”
他也没有。
他们二人一般可怜。
“曲贵御就只有您了,若是失去了宠爱,大概会难过的紧。”
黎书心口一颤,看着许温直自责难过的神情,忽然间理解了他的做法。
她尚未对温直动心的时候,专门派人去打探过。许家当初虽然势大,但是家风并不好,不似白家这般的清流雅正,因此温直虽然出身高贵,但是终究是个男子,不受母亲父亲疼爱,从小过惯了被忽视的生活,长大嫁人后又被家里轻而易举地当成了弃子舍弃了。
他性格中的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大概不只是自己在府邸的时候造成的,应该相当一部分是许家的原因。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后来渐渐与温直互通心意的过程中,也从未有人提起过这些。
原来是因为他也不被父母宠爱,所以看到曲文栩的境况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也难怪会为曲文栩这样求情了。
黎书微微叹了口气,原来的那股怒意荡然无存。
她心思不够细腻,如果不是今日逼问下问出了一丝端倪,她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关系。
“......朕知道了。”
黎书拉着他坐下,心中起了愧疚之意。
“朕不生你的气。”
“都是臣侍的错,陛下不生气就好。”
“曲贵御他......做错了一些事情,他和你不一样,朕对他有自己的考量。”
听着黎书还要向自己解释这些东西,许温直也万般愧疚,眼眶变得更加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扯住了黎书的袖子,生怕她嫌弃自己烦,又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
黎书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还赶不赶朕走了?”
“不敢了,陛下。”
被捏住鼻子后的温直说话瓮声瓮气,黎书生了兴趣,直到把许温直捏成了大红鼻子后才堪堪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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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和白景舟是像又不像的两个人,相似的地方就是同为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优秀男子,行止端庄、进退有度,而且知书达礼,相貌出众,是世人眼中合格且完美的男子模样。
不同的点就是,白景舟的祖母成国公是一个睿智且疼爱后辈的人,她从小给予了白景舟许多爱意,包括小白的父母也是从小宠着小白看着小白长大的,所以白景舟比较自信,有自己的那一份傲气在,不受宠也不会自怨自艾,因为他内心富足。
但是小许就是一个可怜孩子,许家重视女丁,从小就把所有的爱意给了许温云一个人,对于温直只有严苛的管教,给他的温情少的可怜,所以温直即使从小物质上十分富足,但内心也是极度缺爱的,这也导致了他患得患失的敏感自卑型性格。
他说的失去了陛下就什么都没了,不仅仅是在说曲文栩,也是在哀叹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