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选秀进行了三日,被记名的留在了华阳宫内继续学习规矩,没被选中的则收拾东西各自回了家。
朝里朝外,宫里宫外都眼巴巴地等着白景舟的册封旨意,想看看黎书究竟会封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位份,因此在白景舟面前,别的人的位份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黎书并不理会一些大臣旁敲侧击的询问折子,只带了名册来了永宁宫。
太后还在建章宫住着,他来永宁宫也没有往日里频繁了,因此难得来一次,就想着把自己的安排都和他讲了,免得夜常梦多,他又胡思乱想起来。
二人对着面坐在软塌上,软塌中间的桌子上一字排开了这次选秀所有会被纳入后宫中的人的名字。
黎书看着许温直诧异的眼神,微笑道:
“朕选了这么多人,你不吃味的吗?”
一见面就问这么露骨的问题,许温直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委婉地道:
“只要陛下还记得臣侍就好。”
这便是承认自己心里是吃味的了。
黎书笑吟吟地拿起笔来,在白景舟的名字上圈了一笔。
“朕和你说过朕准备封个贵君,就是他了。”
“嗯,臣侍明白。”
即使不知道黎书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的用意,许温直仍是认真地点点头。
“嗯?”就只是明白?
黎书心中暗暗无奈,他到底明白什么。她一时也拿不准,许温直到底是知道她的想法,心里通透明白的紧,还是不清不楚的在揣着糊涂装明白。
他到底是个什么脑袋。
“温直,朕准备在他入宫后,赐予他协理六宫的权力。”
“协理六宫?”
许温直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有了一些反应。协理六宫,那是君后才能行使的权力,陛下要赐予白公子这份权力,是在告诉自己,她打算日后立白公子为君后吗?
白公子......确实比他要合适多了。
白公子出身高贵,品行也高贵,据说在家里的时候掌管家务就十分了得,想必是能做好君后的。
他心中情绪奔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愣了许久才缓缓道:
“那......那臣侍,臣侍也觉得白公子很合适。”
看来是揣着糊涂装明白了。
黎书点了点他的脑袋,无奈道:
“朕给他权力是为了堵住那群大臣的嘴,不是堵住你的脑袋。”
“朕一直没和你讲过这件事,朕不会立他为后的。”
许温直不解,给了权力不就是说明要立后吗?难不成......
他睁大了眼睛。
“陛下......”
“你还不算太笨。”
许温直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打擂鼓一般怦怦直跳,偏偏黎书不接着这件事情往下说了,她又圈了一个名字,眼神中带着一丝纠结。
“这个符南青,是沧州巡抚的儿子。”
“按道理,封个贵御就好。但是朕想着,封个君位其实也不是不行。”
“朕想问问你的意见。”
“臣侍......臣侍觉得都好,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
黎书不太满意他这种周全的说法,于是继续圈住了下一个名字。
“那这个呢?兵马指挥的庶子袁维,朕没什么考量,你觉得该给个什么位份?”
许温直鼻头一酸,似乎是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他顿了顿,而后神色迟疑地看着黎书,犹豫道:
“臣侍......臣侍可以问一问,陛下为什么要来询问臣侍的意见吗?”
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陛下还是中意自己的。
黎书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发现他已经有些想要哭鼻子的迹象了,不免有些失笑。
这人就傻傻地正襟跪坐在那里,身上处处都服帖齐整,规矩的不能再规矩了,他坐在阳光撒过的地方,红着眼眶问自己那些傻的不能再傻的话。
她不忍心逗他,于是认真地道:
“朕不明里暗里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只有你是朕未来的君后,朕询问一下君后的意见,怎么还要问为什么?”
许温直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总算流了出来,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蓦然间发现陛下还是爱他的,自己之前的患得患失都是没有必要的。陛下不会抛下他转头去握住别人的手,他做的所有恶梦都是庸人自扰,都是假的。
于是他爬下了软塌来到了黎书这一侧,主动去了对方怀里。
生平第一次脱了性子地大胆了一次。
他不顾黎书诧异又惊奇的眼神,搂住了黎书的腰,委屈地呜咽起来。
“陛下封他做什么都行,就是只能偏心臣侍,不能偏心他们。”
原来是主动撒娇来了。
黎书放下笔,回抱住他,又怕伤了他腹中孩子,因此格外的小心翼翼。她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背,笑吟吟地道:
“朕当然只会偏心你,朕选秀的目的就是为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