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陛下,暌违日久,拳念殷殊。”
“......”
“妻主,暌违日久,拳念殷殊。”
唤妻主,会不会不太合适?
许温直怯怯地咬住了唇,习惯性地想要去咬住笔杆,微微张开嘴后又恍然想起这般样子不雅观,叹了一口气,有些纠结地放下了笔。
到底是唤陛下好,还是唤妻主比较好?
陛下都赐了凤簪给自己,想必,是有那一层意思在的吧?但是万一是自己多想了怎么办?
除了那一次,陛下也再未允过自己唤她妻主了。
思及此处,许温直本来有些雀跃的心思慢慢低沉了下来。
还是唤陛下比较合规矩一些。
他神色认真地又拿起笔来,蘸上了墨,换上了一张新的信纸,开始落笔。
“陛下,暌违日久,拳念殷殊。不知陛下圣躬安否?”
拳念殷殊......
许温直的脸慢慢地红到了耳根处,直接讲自己甚是思念陛下,会不会.......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可是,自己的确每日都在思念她,如果不写这个,他写这封信的意义又在哪里?
渐渐地,桌前的人又发起呆来。
圣躬安否?
圣躬安否...... 陛下身处避暑行宫,又有曲贵御和容贵侍二位陪伴着,想必圣躬甚安,陛下看到自己讲这种没有用的请安话术,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无趣了些?
写了改,改了写,修缮到最后,竟只剩下一些关于永宁宫内诸事的详细汇报。
反复确认了几遍后,许温直才忐忑地将信封交给了将要去派信的侍卫。
完成了这件事,他心中一阵怅然,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大概是内容没有一句是自己真心想讲的,又大概是觉得黎书每日面对的都是朝政大事,必不会如他这般无聊地回信给自己。
从京城到避暑行宫的行程快马加鞭也要三日行程,许温直翘首以盼了近十日,想着马儿走的再慢,如果有回信的话,此时也早该来了。
大抵是,叨扰到她了,她看到这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东西,肯定心烦的紧。
他坐在永宁宫长长的回廊下,看着阳光下的两只猫儿自在地玩闹着,玩累了,竟躺在一起打起了盹来。
一双眼中满是黯然。
他真的思念极了黎书。
思念到,第一次对以后的日子生了恐慌的感觉。
等日后自己年老色衰,抑或是还未老就失去了宠爱的时候,久久地见不到他心心念念着的人,他该会有多么的难过。
这种日子,会是多么的难捱啊。
他想了许久,想的唇上布满了挣扎的齿痕,却仍旧无法宽慰自己,只得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默默道:
还有孩子。
“主子——”
一道欣喜的声音从永宁宫门外传了进来,她贴身的小宫侍一路小跑着向他奔来,身后跟着那日送信的侍卫。
心跳砰砰地跳了起来,他只觉得一股许久未有过的鲜活的感觉布满了四肢百骸。
“主子,陛下给永宁宫送了手信。”
“阖宫上下只有主子有,别人都没。”
他颤颤接过那封手书,黎书冷冽峻拔的几行字便印入了眼。
“久未相见,朕很想你。
行宫一切安好,温直可安好?
身子可好?心情可好?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朕不日便归。安心等朕,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