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容侍君能文善武，难怪能得到陛下赏识。”

曲文栩眼神微冷，看着十三桌子下面扯着黎书衣袖的手，胸口微微起伏着。

听到了能文善武四个字，黎书送到嘴边的点心停在了原地，她眼神戏谑地看向了十三，复又看向了十三座位上的软垫。

可不是能文善武，为了学个字，骑个马，屁股都伤成什么样儿了。

十三被黎书看的脸色微红，只得讪讪一笑，回道：

“曲贵御谬赞了。”

曲文栩眼神微冷，如今身临其境，他如何看不出来黎书与十三之间的小动作来。

黎书表面上与他亲近，对他和煦，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

如若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今日的共处便是让他彻底失去了那一丝侥幸。

曲文栩面上再也挂不住笑，他有些突兀地站起了身，强撑着告了退，离开了这处地方。

黎书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深意。可被十三看在眼里，却以为是黎书不想让他走，语气中便含了几分酸意。

“陛下......今晚要去看看曲贵御吗？”

黎书敛起了笑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最近教训挨少了？”

十三吃醋耍性子，只要是在合适的范围内，她都是准许的，或者说，是她喜闻乐见的。

于是仅仅是轻微训斥了一句，她便伸手将有些委屈的十三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朕今日说好了陪你一天，哪儿都不去。”

十三愣了一下，心中涌起淡淡的异样来。

“陛下您......对臣侍有些好。”

“有些好？”

黎书尾调上调，似是有些不满。

“是非常好。”

十三赶忙强调。

最近这些日子，虽然她有时候还是会对自己动怒，也经常罚自己，但是从语言和神情上就可以感受到黎书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很大。

不能仅仅用好来形容，如果再贴切一些的话，可以说是纵容。

“臣侍感觉——陛下是在纵着臣侍。”

十三如实说了出来。

黎书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否认什么，他既然能感受到，并且直白地讲了出来，说明他还是那个灵心慧性的小暗卫。

“看来也不算蠢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她打趣完后，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十三窘迫的表情，眼神愈发深邃。

“朕有个问题要问你。”

黎书将他从怀中推开，脸色变得肃然起来，十三见状，赶忙蹲在她身前，认真地点头听命。

“你当初——宁死也不愿做朕的太女侧君，到底是怎么想的？”

十三身形一滞，蹲着的姿势顺势跪在了地上，微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臣侍——”

十三回想起这些年来黎书待他的心意，容忍了他几次三番的弥天大错，处处包庇维护着他，心中满是愧意。

他默默跪直了身子，心中暗叹，又能是怎么想的呢。

无非是，被当年一片赤诚的太女殿下捧上了天，觉得自己便是她的唯一。

所以在得知她要娶夫，还要纳自己为侧的时候，竟生出来了被背叛的感觉。他以为黎书背叛了自己，不愿委身做小，心比天高，觉得自己有更大的天空，更明媚的未来，于是断然拒绝了黎书。

只是他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暗卫。

也没有看清自己三年来早已对黎书情根深种。

十三小心翼翼地环住黎书的腰，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她的怀里，嗫嚅道：

“这一年半的每个日夜，臣侍都被漫天的悔意包围着。如果——如果可以重新选择，臣侍绝对不会再犯下如此幼稚又可笑的错误了。”

“陛下......陛下对臣侍的仁慈与宽容，臣侍都记在心里，以后绝对不会忤逆陛下了。”

“臣侍知道错了。”

十三软软地解释完，怕黎书又为了他的那些混账事生气起来，又赶忙撒起娇来。

“臣侍真的知道错了......”

黎书面色平淡地低头看他。

得到了答案后，内心反而没有了什么波澜。

反正十三现在已经是她的宠君了，过去了的那边就此过去吧。

她俯身在十三唇上落下一吻，动作里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