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黎书下了旨,专门空出了快一天的时间,去了行宫里的马场。
只带了十三。
曲文栩对黎书最近的态度十分敏感,却又摸不透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闷在自己宫殿里,听着手下的宫侍们回禀着黎书对十三的亲昵与宠爱。
他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出来,黎书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若即若离。
就像是对自己的好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一般。
他看向殿外马场的方向,有些慌乱地攥紧了衣袖,复又微微叹息,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
那日她温柔又怜爱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
曲文栩落寞地低下头来,心中满是不甘。
她明明说过,在后宫里,最让她安心的就是自己了,她最喜欢的也是自己。
那容贵侍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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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的马场并不算大,黎书与十三一人骑着一匹马,十三从小便专心习武,因此黎书得了这个机会,便起了兴致要和他比赛骑射。
十三显然没有料先到会是这个场景,因为据那时候府里的小侍们谣传,殿下都是与正君共乘一骑的。
况且——
他昨天脑子一热,就提出了骑马的要求,忘记了自己被黎书责罚的伤痕累累的部位,骑到马上简直是在受刑一般。
黎书见他苦着脸射偏了好几箭,心中无奈,便勒令他下了马,乖乖地去凉棚下等待自己。
自从登基后,她练习骑射的时间便少了许多,因此再次骑上马后,不禁多玩儿了一会儿,直到浑身冒了许多汗,才下了马,在宫侍的服侍下换下了骑射装,与十三一同坐在了凉棚下饮茶。
十三有些心虚,不敢多言,只小心翼翼地为她斟茶,思考着怎么道歉认错比较合适一些。
黎书也不欲理他,只由着他自己胡乱纠结。
直到曲文栩的到来,二人才打破了这份奇异的平静。
十三眼中闪过一丝敌意,很快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默默地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曲文栩被赐座后,面色恭顺却又不落凡俗,一张清丽的脸看得人赏心悦目,他轻启薄唇,笑语晏晏地道:
“臣侍听说陛下与容贵侍在此地练习骑射,因此特意做了酸梅汤和一些点心,来给陛下解解暑。”
黎书挑眉看他,眼中含了一丝笑意,她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赞道:
“你有心了。”
曲文栩见状,站起身来便为黎书斟了一小碗酸梅汤,用双手举着送到了黎书面前,黎书淡淡地尝了一口,赞赏了几句,命他也坐下尝尝。
一旁从曲文栩来后便被当做空气的十三愣愣地站着,黎书未命他坐着,他便只能规矩地站在一旁,眼神随着黎书放下那杯自己倒的茶后变得落寞起来。
即使曲贵御存了想要谋害许贵君的心思,陛下还是对他这般好,是不是说明,陛下远比喜欢自己要喜欢他。
曲文栩与黎书颇为亲昵地聊了起来,黎书见十三将脸扭向了一边,颇有几分使性子的意思,也不理会他,眼眸深处冷了几分。
她最不喜十三的点,便是不合时宜地把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她也不明白,怎么十三见了曲文栩就变得嗲起毛来。
“容贵侍怎么不坐下尝一尝?”
曲文栩语气淡然地开口,他并没有做出与十三很熟的模样,仿佛只是极为平常地随口一问。
十三突然被他点到,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小心地看了黎书一眼,见黎书面色冷淡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反应,忙开口道:
“不必了,......臣侍不用。”
黎书暗暗皱眉,不想在旁人面前落了他的面子,便阴沉沉的命令:
“你坐下。”
听她语气生硬地开口,仿佛是有些不快,十三忙温顺地坐在了她右手近侧,生怕她生了气。
黎书心中再次泛起了淡淡的无奈。
这人......
故意靠近了她一些,尤其是和曲文栩规矩的坐在距离颇远的一旁比起来,更显得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没规矩。
黎书心中斥责了一句,紧皱的眉头却不自觉舒展开来。
从前的时候,十三便是这般,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铆足了劲儿的与其他暗卫争个高下,非要什么都拿第一才成。
若是又正好得了自己的夸奖,更是要一连翘上好几天的尾巴。
只不过后来——
自己把他惯得心比天高,竟生出了对抗之心,当着母皇的面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想到了曾经的往事,黎书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那次关系破冰后,她还从未询问过十三的真正想法。
总归是要问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