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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避暑行宫。

满是树荫的一片亭子里,十三与曲文栩对坐着饮茶。

十三不懂茶,只当是在喝水,淡淡地等着对面的人开口表明意思。

他自然不愿相信这位曲贵御真的只是单纯找他饮两口茶。

曲文栩面色淡然,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却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他看着十三身上的衣服,眼神晦暗不明。

“容贵侍这身衣服挺好看,是织造坊哪个宫侍做的?”

“是陛下赏的。”

那年张侍君与安侍君起了争执,便是因为争夺与这身衣服同一批的蜀锦。

他没想到黎书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份。

那时候,她表面上厌恶自己,心中还是惦念自己几分的。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身上的月白色缎子,微微笑了笑。

黎书虽然大部分时候总爱欺负他,逗弄他,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但他却总能在这些不经意的事情上感受到她的爱意。

他们是相爱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对面清雅俊逸的曲文栩,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陛下说,月白色好看,配我最合适。”

不像是在挑衅的模样,仅仅是在陈述事实。

曲文栩面上的微笑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冷下了脸,手中的茶杯越握越紧。

陛下竟这般喜欢他吗?

那日里他去御前伺候笔墨,远远地看到寝殿内有一件叠放整齐的月白色衣衫。

他最常穿的便是月白色,他以为陛下记得这件事,他以为衣服是留给自己的。

没想到却出现在了别人的身上。

如今看到荣贵侍这般,他怎能不气。

为什么都要来与他抢。

“荣贵侍,自我入府,而后入宫,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已经眼睁睁看着您得宠又失宠,往往复复,算起来,失宠的日子可比得宠的日子多多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

不过是个贵侍,他想办法除掉就是了。

十三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丝毫不受他挖苦的话所影响。

“您就是来告诉臣侍这些的?”

他说的这些,自己完全都不在乎。

十三淡然一笑,他为何失宠,为何得宠,旁人又能知晓几分。

“也不全是。”

曲文栩见他不受影响,也发觉自己这般样子颇为窘迫,失了几分面子,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道明了自己此次的真正目的。

他从十三身上挪开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片小湖。

“听闻容贵侍坏了身子,难以有孕。”

十三表情凝固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那些不太好的事情,冷下了脸不愿回话。

曲文栩见他不快,心中便像是有了把握一般,继续道:

“就算是难以有孕了,陛下好像也没停了您的避子汤。”

这种事情稍加打听便可以知晓。

他本以为陛下未立君后,自己的避子汤就可以停了,没想到陛下登记后仍旧如同在府里一般,所有人都赐了避子药。

除了永宁宫那位。

在永宁宫那位生下皇女之前,恐怕他们的避子药都不会停下来。

如此看来,陛下的意思昭然若揭。

曲文栩看着十三,继续道:

“陛下眼中,你我都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宠物罢了,只有许贵君才是她真正放在心尖儿上的。”

“此次诞下皇女,许贵君就是咱们日后的君后了。”

十三喉头发酸,似是想起了那一碗碗灌下的避子药来。

但是他知道,他与陛下之间是有感情的,他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宠物。

况且,就算许贵君不做君后也轮不到自己做。

不想听他继续说这些刺耳的话,十三出言打断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文栩看着他不悦的表情,淡淡一笑,道:

“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