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门口侍立着的暗卫长对黎书行了个礼，恭敬地询问是否要再准备一间房。黎书摇了摇头，想去看看十三，便让暗卫长带路去了十三的住处。

十三作为太女侍君，也是这一行人里身份颇为尊贵的，因此房间也是安排的条件顶好的。

黎书走到了门前，看着里面仍旧亮着的烛火，有些犹豫。

她今天心绪有些乱，处理完事情后，只想着见一见十三，但是现下人已经到了门口，她却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

思索良久，黎书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十三一身亵衣，正躺在床上发呆，回想着白日里苗长晚对他说的话。

黎书弗一开门，便将他吓了一跳。

十三赶忙从床上下来，跪下行礼，心里开始飞速旋转着，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

黎书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路过，走到了床沿上坐下，门外的暗卫长关上了房门，再次侍立在门外。

十三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子，试探道：

“臣侍是否要伺候殿下就寝？”

黎书看了看他，不说话。

饶是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来黎书此行并不打算给十三好脸色。

十三自然也看了出来。

他又回想起白日里苗长晚说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不是他想就可以失而复得的。

十三心里愈发不安起来，他动作轻柔地膝行到黎书腿边，伸手摸住了她的长靴，想要帮她更衣。

黎书仍旧不为所动，只是任由他替自己宽衣解带起来。

她心里充斥着淡淡的失落，没想到十三还可以主动献身到这种地步。

他这样又是为了得到什么，为了得到权势与富贵吗？

那从前自己的一番心意又算什么。

她以为的爱情，在十三眼里，远不及荣华富贵重要。

很快地，黎书身上只剩下了一身里衣。

十三不明白黎书这种格外沉默又格外配合的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做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再往后退了。

他在黎书冷漠的眼神下，有些颤抖着伸手去解黎书的里衣。

没等他碰到，黎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贱人，你就这么着急侍寝？”

十三被这羞辱的语气说的脸色一白，慌张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是的，臣侍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是说你不想侍寝，是孤逼的你？”

手下暗暗发力，十三只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黎书碾碎掉，疼的额头出了微微薄汗。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看着黎书无助地摇头。

黎书冷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如同甩开一件脏了的垃圾。

“你这下贱的东西，腆着脸非要给孤做妾，是为了什么？”

黎书用难听至极的语言羞辱着他，心里却盼望着十三是对她有一些感情才这般做派的。

十三也不懂黎书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回答，但黎书所表露出来的厌恶是真真切切的，他犹豫着，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说才好了。

黎书不给他沉默的机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臣侍……臣侍不知道。”

黎书动作并不温柔，十三被窒息的感受包围着，脸色慢慢变得涨红发紫。

“你不知道？别装单纯了，以你那自以为是的聪明，你会不知道？”

“殿……殿下，臣侍……”

十三被黎书钳制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孤替你说，你是见安侍君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有着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羡慕了？”

“没…没有。”

他一点都不羡慕十四的荣华富贵，他羡慕的是黎书的宠爱。

可是自己醒悟的太晚了，就如同苗长晚说的那样，现在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黎书对他，应该只剩下厌恶了。

十三到了现在才终于明白了，现在的黎书早就不是当初满眼只有他的单纯的小殿下了。

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仿佛在祭奠两人逝去的曾经。

黎书松开了手，放过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殿…殿下，臣侍去给您倒杯茶水好不好？”

黎书皱眉看着他，他仿佛是在伤心，神色破碎不堪，却又演技拙劣地假装若无其事，企图转移话题。

“孤想要你一个答案就那么难吗？”

十三摇摇头，暗暗道，没有的，他非常想把答案告诉殿下的。

只是，现在他已经不配和黎书谈论感情了。

他缓缓叩头，声音沙哑中带着战栗。

“臣侍的确是因为羡慕安侍君，求殿下让臣侍侍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