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黎书在次日晚上得知了十三高烧不退的消息。
一开始没人会告诉她这种事情,只是她最近格外关注十三,一天没见到他,就猜到他可能不太好。
她自己内心比谁都明白,她一直都很在乎十三。
在得知他高烧后,毫不犹豫地,黎书再次来到了十三居住的那间小房间。
上次来这里,还是为了不让他受到责罚。这次来,却是因为自己罚的他卧床不起了。
心绪混乱间,黎书已经站在了门前,她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
明明可以派个太医过来,她却亲自过来了。
不过还是忘不掉罢了。
一年前,黎书大婚的前几日,她不满这场被包办的政治婚姻,想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
那时候的黎书十七岁,正是心思纯洁的时候,满腔爱意都给了十三。
她认为自己身为皇太女,对自己喜欢的男子应该负起责任来。于是她带着十三去到了女皇面前,要给他名分。
她料想到了女皇可能不会同意,但是她没料想到十三居然才是不同意的那个人。
他坚定的拒绝了黎书。
女皇顾及皇家威严,封锁了那天的消息,但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付出两年爱意的黎书却忍受不了了,回到府上后,她把十三狠狠的打了一顿,但是不管她怎样折磨,十三都是那一个答案。
之后便是长达一年的漠视与故意针对。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该多好。
推开门,看到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人,黎书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此时的十三正趴在床上昏睡着。
她走到床前,掀开那人身上的被子,身下的亵裤被伤口渗出的血濡湿了一大片。
怎么这么严重?
黎书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伤口恶化这么严重,说明他根本就没上药。
一时间,又是怜惜,又是生气,黎书开始后悔自己跟他怄气了。
这种没心没肺对自己都这么狠心的东西,再怎么怄气也是气自己。
许是感受到了被子被拿开后的凉意,十三意识渐渐清醒,他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有人坐在他的床边打量着他,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是谁。
“醒了?”
一瞬间,十三整个身子僵硬在了那里。
黎书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再次翻腾起怒意来。
就这么不想看见她吗?
“好好趴着,不必行礼。孤问你几个问题。”
“你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十三只觉得脑袋想要炸开了一样,但昨日的记忆却无比清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发烧,因为这就是他自己做的。
他昨晚往身上淋了七八桶冷水,也不去处理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亵衣之后便上床入睡。
醒了之后就是这样子了。
“回殿下。”尽管嗓子沙哑到不行,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回话。
“属下不知。”
不知道?
黎书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昨晚连伤口都不处理,是不知道伤口发炎会导致高烧吗?”
“回殿下,属下知道可能伤口会发炎。”
他抿抿唇道。
“属下只是,没有伤药了。”
十三趴在床上,眼神乖巧地看着一旁的地面,表情中带着几分隐忍的希冀。
他希望自己的谋算不要落空,希望黎书还是会像从前一样怜惜他。
黎书兀然回想起来,在十三还很得她宠信的那两年,即使是受一点小伤,黎书也会把府里最好的伤药通通赐给他。生怕他委屈着。
他说他没有伤药了,可是那种伤药在他失宠后就没有过了。
为什么要重新提起。
“暗卫营里会缺你这一份伤药?”
十三大胆地扭过头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他想告诉他的殿下,他知道错了,他还是更想要殿下亲自赏的。
黎书看着他的样子,明白了他这是在服软。
她与他折腾这一年多,就是为了他服这一个软。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黎书却突然不想就这样饶了他了。
一个奴才,服个软都得拐弯抹角,服个软都得她这个殿下纡尊降贵亲自来看着他表演。
到底谁才是这个主子。
黎书冷笑一声,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恶毒与冷漠。
她缓缓道:“既然不想用暗卫营的,那以后就别用了,慢慢烂着吧。”
说完,她粗暴地掀过被子盖在十三身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十三脸上尽是慌张,他想要伸手拉住黎书,但是高烧已经夺走了他全部的力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黎书离开,心中原本的自信土崩瓦解。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他明明服软了,他知道错了,殿下为什么不像从前那般待他了?
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