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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文轩】替代

【文轩】替代

好疼。

船坠入海的那一刻,他的身旁争先恐后的有水涌上来将他覆没,细密的海水灌进口鼻,迫使他无法呼吸,胸腔里的窒息感愈加强烈,像是要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空气,大脑里一片空白。

海水汹涌的拍过来,泛着晶莹白浪,一次又一次让他沉没,他的身躯如同死蝶,单薄脆弱,任由席卷,轻盈的下坠。

宋亚轩觉得他要死了。

这......是哪?

宋亚轩迷糊间微微抬起眼,目光里出现的是一片陌生环境,他的眼皮很重,不能完全睁开,导致他无法看见全貌,并且视线中好像有着很多的重影。

“咳咳......”

肺部的痛痒倍感难受,他想大口呼吸,但却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口。

“张穆?张穆你醒了?”

旁边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不到两秒,那人就凑到了自己跟前,宋亚轩费劲的去看他,但认不出这人的样子。

宋亚轩想说话,但近一周没有碰到水的嘴唇已经干裂,只能发出一点微小的声音。你是谁?宋亚轩想说。

那人看到他嘴唇动了便靠近过来贴着他嘴唇听。你是谁?他听见了。

“怎么,好不容易救回来不认识我啦?我是贺峻霖,是你的好朋友。”贺峻霖看了看病床上那人疑惑的神情,想了想又说:“你不会把你名字忘了吧?我说最后一次啊,我叫贺峻霖是你高中兼大学同教室同寝室的好朋友,关系铁的一批。我还有个男朋友叫严浩翔,如果不是他你可能也进不了医疗条件特别好的医院。还有你叫张穆,弓长张,穆丝的穆,你现在还是个母胎单身。”

贺峻霖?严浩翔?张穆?母胎单身?

这一切都和宋亚轩对不上号,在坠入海之前,宋亚轩是一个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对他很好的男朋友的人。他接受不了这一切,怎么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他变成了一个有很多朋友的人,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男朋友了!

他花了三天接受了这一切,他之前叫宋亚轩现在是张穆;他有个关系很铁的朋友,那朋友还有个有钱男朋友叫严浩翔;他出去玩搭乘的游轮发生了沉船事故并且因为政府的不作为导致全船死亡,这个他寄托的肉体是因为车祸导致的昏迷,所以他的灵魂才能寄托在张穆身上。

很戏剧性吧?看似他是一个人,其实寄托着两个人的思想。

宋亚轩在医院呆了一周了,医生跟他说可以适当下床走一走。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张穆这个新名字,带着别人的姓名生活,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还没坠入法网的罪犯一样,太累了。

他正想着怎么样和他的新朋友贺峻霖谈起改名这个荒谬的事情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宽肩窄腰大长腿,身上那身衣服还是宋亚轩给他买的,这样的人翻遍崇庆他也找不到几个,他笃定自己不会认错。刘耀文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说话行动完全没有过脑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走到了刘耀文面前,然后就面带笑容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看到刘耀文眼中布满了血丝,黑眼圈点缀在眼睛下方,像是很久没有睡了,似乎刚刚还哭过。

“你是?我们认识?”他看到刘耀文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

是啊,我们认识吗?换句话说,他认识我吗?

宋亚轩轻笑一声,说:“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我叫张穆,对不起啦。”

用着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伤自己心的话,这对他来说可不容易。张穆?好像宋亚轩自己都不认识。

“嗯。”

真冷淡呢,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子冷淡过。宋亚轩心里五味杂陈,这样也能证明他很爱我对吧?自欺其人的感觉可不好。

宋亚轩在医院的电视上看到了自己生前那艘游轮沉海事故的报道。

“据悉,标准时间二零一四年四月十六日(阴历三月十七日)载有四百七十余人的时光号客轮在翰国西南海域发生浸水事故而下沉(船上有三百二十余名中学生)。当日仁川港被大雾笼罩,该港口出发的十条船,全都取消出航,只有时光号一条船强行出港。二零一四年六月十二日全罗南道地方警察厅在东部城市顺天发现一具遗体,对其进行的DNA鉴定结果显示,死者疑似时光号船主余兵延。其余事件经过还在持续调查中。”

“怎么有功夫看新闻了?”贺峻霖提着保温饭盒进来,“之前你都不看这种东西的,看来你变化蛮大的。”

“没有,贺儿你能不能跟我讲一讲车祸那天的事儿啊。”

他明显看到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迁就的笑了笑。

“车祸啊,车祸我也不清楚哎。反正你现在在医院好好待着就行了,别操心这么多。”宋亚轩看他也不乐意说,自己也没再过问。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贺峻霖的男朋友自己一个人来给他送饭。

“今天怎么你一个人啊,贺儿呢?”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把饭打开,说:“他今天被辅导员叫去了。”

宋亚轩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个事,耐不住自己性子,又问:“那个,我之前问贺儿车祸那天的事,他应付几句就过去了,我感觉这里面有事,你知不知道啊?”

“贺儿不让我说。”说完,严浩翔睹了他一眼,好像是看见了他眼里闪着泪光的求知欲,又说:“啧,你别跟他说啊。你之前有个男朋友,他一直追你,你一直不同意。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他搞到了你的行程,在你准备回家的那天开车撞了你。”

这样啊,宋亚轩到觉得这个张穆魅力挺大挺可怜。

他又想到了什么,心下决心要告诉严浩翔。

“其实严浩翔,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我之后说的话你可能不相信但这真的是真的。”

严浩翔挑了下眉,“说。”

“我其实不是张穆,我为什么醒来之后和你们认识的张穆不一样,是因为我压根不是他。我不知道我说这些你信不信,反正贺儿应该不信,毕竟自己那么好的朋友突然去世谁心里都不舒服。你认不认识有个人叫刘耀文,你能不能牵桥搭线让我们两个见面,我有事。”宋亚轩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子能说这么多,本来他还担心严浩翔是不是以为他精神出问题了,但看到严浩翔淡定的样子又放下了心。

“哦,其实贺儿之前就跟我说过,他好久之前就怀疑你不是张穆了。你每次睡着的时候总会嘟嘟囔囔的,之前贺儿没当回事。但有一次你说你做噩梦了,贺儿才想起来你每次念的都是刘耀文能不能别把宋亚轩扔掉。我会找到刘耀文跟他说的,贺儿那边你也别担心。”

希望吧,希望我们能再次见面,宋亚轩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笑了。

“怎么是你?”刘耀文本想着自己母亲安排的相亲应付一下就好了,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上次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奇奇怪怪的人。

“再介绍一下,我叫宋……我叫张穆。我也不想结婚,我也知道你心里有人了。咱们两个就应付一下,结婚之后分房睡,谁也不搭理谁。”可能只有他才能知道说出这种话有多难了吧。

“好,我同意,婚礼就不要办了,领个结婚证就可以了,先走了。”

就这么?结婚了?故事进展的好快啊。

两个人马上就领了结婚证,见了父母。刘耀文父母宋亚轩见过,可是他们不喜欢自己,这次用着张穆的身份再见,宋亚轩觉得轻松了许多。两个人很快就搬进了新家,过上了陌生人的生活。

“刘耀文,你回来啦?”今晚刘耀文有个应酬,醉醺醺的回来了。

“不行,我的宝贝儿轩轩不喜欢这个味道,不行。你是谁啊?你走开!”

宋亚轩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翻腾:“我是谁啊?我是你的宋亚轩啊刘耀文!”他差点喊着说出这句话。

“嘿嘿,宋亚轩儿,轩轩我来啦!”他看到刘耀文在向自己靠近,“不是!你不是他!你身上没有他香香的味道!”

宋亚轩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把刘耀文拉进卧室哄睡着,自己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

再进卧室的时候刘耀文已经醒了,哑着嗓子说:“你把我弄进来的?我有没有干什么?”

宋亚轩轻笑一声,“你把我当成那个宋亚轩了。”

“哦,那你就当真了?”语气很不耐烦,宋亚轩看到刘耀文眼睛里的红血丝,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瘫在这里了。

“当真了,把醒酒汤一喝就睡觉,不早了。”宋亚轩转身走出房门,听到了刘耀文的话后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宝,你别再骗自己了。”刘耀文笑了一声,继续说:“你知道的,我就把你当成宋亚轩儿的替代品,这辈子我自己一个人过都可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我是不会碰你的。”

宋亚轩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海里了,出的去吗?答案已经有了,他这一辈子都出不去。他转过身去鼓起勇气,用着张穆的脸说:“那如果,我就是宋亚轩呢?”

他看见那人的目光闪了一下,转眼间又暗淡下来,“你就是宋亚轩儿?别太幼稚了,你除了和他小习惯相近以外,哪哪都不一样。你之前怎么说的,不是谁也不搭理谁吗?就算我求你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好好待着不行吗。”

呵,他知道他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虽然他是宋亚轩,可现在更多人都只知道他叫张穆,一个车祸里死里逃生的男生。

今晚的月亮长了牙齿,把宋亚轩的心咬的生疼。

“喂,张穆啊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贺峻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当贺峻霖知道自己好朋友已经驾鹤归去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也接受了自己身边的人自己其实不认识的荒缪,不过他并没有多过问这人的真实身份,直到现在还是张穆张穆的叫着。宋亚轩觉得这也是对他的一种治愈,也没有过多要求自己的名字。

“有时间,怎么了?”

“一个小时之后你新家门口咖啡馆见,我有事。”

能有什么事啊?宋亚轩也没多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宋亚轩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

“自从我知道你不是他了之后我就一直想查清楚你们两个为什么互换了。我还记着你那天看的时光号那条新闻。我刚好有个朋友有这方面的人脉,我就拜托了一下。”

贺峻霖喝了一口咖啡,又说:“这里面有一些没有报道出来的证据,这些政府不可能说出去。还有……还有就是这次沉船并非偶然,可以算是?蓄意鲨人?”

宋亚轩看完了手机,说:“那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没有救我们?我们只是他们固定日期里的祭品?”

“可以这么说,毕竟现在国内邪教很多,就拿你们时光号举例子。出事那天是阴历三月十七号,也是崔酞岷的忌日,他你应该认识吧,在国内宣传了很多邪教。而且出事之后勘察的时候打捞出了包含鸡和猪在内的八十多具动物遗骸,都集中在船体右舷。”

贺峻霖好像怕他接受不了似的,停了一会儿,又说:“打捞有一个很重要的步骤,就是用网把所有窗户都封死,所以遗骸只能解释本就在时光号上,如果去掉货物身份,正好也是祭祀常见的品种。所以可以推理的是,这件悲剧发生原因就是祭祖,祈愿得到先祖在天之灵的庇佑。”

“你也知道出事之后又成立了一个新世界党,新世界党的图案标志里面,党字呈钥匙形状,钥匙不就是开门用的吗?那是不是代表着要开启新世界?那时光是不是又代表着要改换时光开启新世界呢?你们的牺牲在他们眼里就代表着创造了翰国重生的机会,你们的牺牲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开开心心的活着吗?就算是为了张穆。”他红着眼睛,和对面的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死了总要死个明白。况且,你现在开心吗?那个叫刘耀文的,他理你吗?他知不知道你就是他原来那个爱人,就算知道了他信吗?”

宋亚轩笑了,流着眼泪笑了。

贺峻霖起身离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努力,他会重新爱上你的。等你们两个和好了补办个婚礼,记得邀请我和严浩翔,我还想吃喜糖呢,只想吃你们两个的,不要给我换人。我走了,有什么事儿记得找我,能帮你的我肯定会做到的。”

宋亚轩自己一个人又在咖啡馆里面呆了很久,知道外面下起了雨,直到天边褪去黄昏换上夜幕。

刘耀文的微信多了一个人,他名字叫贺峻霖。据他所说是张穆的朋友,也是他合作伙伴严浩翔的男朋友。这个贺峻霖他没有见过,倒是天天听严浩翔霖霖霖霖地叫一个男生。

一天一天过去,刘耀文越来越觉得贺峻霖很奇怪,微信都加了半年了都没有跟他聊天。突然有一天,贺峻霖发了一条长达三个小时的录音。

刘耀文不屑于点开然后花上三个小时时间去听一个未知的录音,正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贺峻霖又发了一条消息。

新消息是一条文字,很短但是狠狠地戳中他的心。

贺峻霖:你可以不听但这里面有宋亚轩去世的原因。

宋亚轩?他认识宋亚轩?刘耀文怀着怀疑的态度点了进去,映入耳帘的是张穆的声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人好像在哭,不知道为什么刘耀文心里竟产生一阵酸楚。

半个小时过去了,刘耀文还在消化宋亚轩的去世不是意外这件事。可他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并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和宋亚轩有什么关系这件事。

“人死了总要死个明白。况且,你现在开心吗?那个叫刘耀文的,他理你吗?他知不知道你就是他原来那个爱人,就算知道了他信吗?”

什么意思?我原来的爱人?

“好好努力,他会重新爱上你的。等你们两个和好了补办个婚礼,记得邀请我和严浩翔,我还想吃喜糖呢,只想吃你们两个的,不要给我换人。我走了,有什么事儿记得找我,能帮你的我肯定会做到的。”

重新爱上他?补办个婚礼?

刘耀文顿时感到浑身的无力感,这些字他都认识,可为什么组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拿起手机看看了录音的时间,是前两天录的,而且还剩下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录音才完。

刘耀文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完了这条录音,事情的结果是贺峻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剩下的两个小时是张穆的哭声,他一直在哭,哭的让人心疼也让人窒息。

他花了很久时间消化了这无厘头的奇怪现象,他想通了,原来自己心里的人,一直在自己面前。宋亚轩前不久出去了,刘耀文决定去找他,他换好衣服,顺带着捞了一把棒棒糖,走到了门口。

咔嚓,门开了。

猝不及防的对视两个人都意想不到,刘耀文看着对面人儿泛红的耳朵,不禁轻笑一声。

在披着张穆外表的宋亚轩看来,这是在嘲笑他。“对不起我先上楼了。”这句话好像是从嗓子眼自动蹦出来的,很卑微似乎也在挣扎。

刘耀文心里不由得发酸,自己之前好像对他太冷淡了?他一伸手把宋亚轩拉进自己怀里,宋亚轩好像很害怕,“你想干什么?对不起我都说了,你要吃什么我晚上给你做,我先上楼了。”

刘耀文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些,把自己的头埋进他的颈窝,“对不起轩轩。”

轩轩?他这是?认出来自己了?宋亚轩马上把自己无厘头的想法抛至九霄云外。

“不好意思刘先生,你以后要再这么臆想我真的要把你送医院了,麻烦以后不要把我当成你的臆想对象。”宋亚轩说这话的时候含着眼泪,至少,刘耀文他觉得自己是宋亚轩了吧。

“轩轩,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跟我回家。消气了没?消气了就跟我回家。以前我对不起你,咱们马上就去改名字吧,张穆太难受了,宋亚轩就挺好的。行不行啊轩轩。”刘耀文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轩轩,我是刘耀文啊,我喜欢你啊,咱们回家好不好?”

“我没闹!我也没生气!我更不是宋亚轩!你能不能清醒清醒!”宋亚轩试着逃出他的怀抱。

刘耀文松开了他,把他拉到了沙发上面,自己蹲在他面前,说:“轩轩我都知道了,贺峻霖给我发消息了。那天让你自己出去玩是我的失职,我应该陪着你的;这几天对你冷我也不对。轩轩你回来吧,咱们去补办婚礼,咱们去给贺峻霖严浩翔发请帖让他们吃喜糖,轩轩我现在认出来你了。我最后说一次:我是刘耀文,我喜欢宋亚轩,哪个宋亚轩都喜欢,哪怕宋亚轩不改名字他永远是张穆,我也喜欢他,我要喜欢他一辈子。”

宋亚轩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抱住刘耀文。“你怎么……你怎么这么笨啊!你知不知道……我……我和你在一起住这几年……我好难受啊!”

“对对对我笨,我好久都没认出来轩轩我就是特别笨!所以宋亚轩儿,消气了就跟我回家。”

“嗯……跟你回家。”

“改名字吗?”

“不改。”

“消气了就亲亲我宝贝儿。”

完(๑•́₃ •̀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