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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父亲给了我两个建议:一、大量买入宋氏股票,以抛售名义与宋氏商谈;二、直接截胡,强强联姻。

我沉思片刻,决定亲自上门。

几百公里的路,绵绵的思念。

司机开车还算平稳,我坐在后排,看着相册里的照片。这是一组古装照,最大程度还原了前世我同他的妆容,女子神情脉脉,轻揽细腰,男子依偎在女子臂弯,如缠如绵。

若是没有从前那挡子事,我们该是最恩爱的妻夫。他为我生儿育女,我只有他一个夫婿,情意浓浓。

还记得成亲第二日,我就让他受了私刑,他的红嫁衣未解,就沾染了血迹。男子无落红对双方来说都是丢尽脸面的事,我不可能将这份耻辱公之于众,一怒之下将烛火点燃床榻,喜床喜帕,一夜之间,燃烧殆尽。

他面露惊恐,若是从前定揽之入怀,好生安慰,可我早已被妒火焚烧了理智,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架在肩上,送入主君偏院。这是孟府为主君管束犯错的夫侍和奴仆用的刑房,可主君却成了第一个受刑之人。

我亲自行刑,毫不留情,两鞭下去,他就见血了。我逼问他,同他苟且的人是谁?甚至以青楼楚倌的事羞辱他,他脸上全是泪,我的眼睛发酸,丢了鞭子找父亲替我解决。

主君院里的人是我亲自培养的,我不怕他们泄露,便把他带来贴身伺候的小侍杖杀了,因为信不过。

好在他底子不错,三日回门,他的脸色没有太糟糕。我命人为他浓妆打扮,他端坐在铜镜前,眼里有泪光。我见了,狠狠掐着他的后颈,警告他,“回去时,把嘴巴合拢了,若是说错了一个字,你就再也不是孟宋氏。”

他的眼泪滚落下来,指尖都在颤着,我松了手,替他拭泪,“你失贞之事,没传出去。”

他蓦然抓紧我的手腕,我当时不解,许多年以后,才幡然醒悟。

回门时,才发现原来宋家主疼爱他是入了骨子,他在母亲面前笑得很明媚,他会扑入母亲怀里撒娇,一如未曾出过阁的大家公子。

我被这般氛围所感染,又每每都在为那璀璨的笑容、自然的投怀送抱所发酸,我心里是嫉妒的,嫉妒他的母父,嫉妒夺走他第一次的女子。

我想等这事过去了,待他好些,他也会对我这般,可天总是不遂人愿的。我做了不可原谅之事,他防备了我一辈子,也谋划了一辈子。对我,不曾施舍过‘喜欢’和‘爱’的字眼,他对我的好,有半推半就的讨好,他不敢惹我不悦,我是他的大家长,若我活得不舒畅,他自然不会好过;若我死了,他毫无子嗣,是要同我一起下地狱的。他要活着,在孟府尊严而体面地活着,就必须以我为首。

所幸,宋家只是将他关在家里,杜绝了对外联络,没有将人锁在房间。我到宋家别墅时,他穿着白色毛衣在院子里吃着点心。

“小荀儿!”

熟悉的呼喊让他一下子蹦起来,他催促着佣人给我开门。

我让人将礼物送上,宋荀瘪着嘴,泪珠子在眼眶蓄着,他冲下来,抱住我,“你怎么才来,我都以为你找到樺枞他们的转世了。”

他突然提了一嘴前世后院的侍,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宋父威严而苍老的咳嗽让我们分开,我扬起笑容,“宋伯父!”

小朋友脑袋耷拉着,“爸。”

“杵在外面丢的是我老宋家的脸,你们两个给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