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孟府的生活平平淡淡,没有太多波澜。大少爷带着媳妇回门,他们脸上洋溢着笑意,那女人笑得憨憨的,大少爷就挂着笑,假的很。
我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这孩子应是不幸福的。可是深宅大院里,我只要他平安就好,何需幸福?幸福是儿女给的,不是妻主给的,妻主能给后院里每个男人幸福,儿女给的只是你独一份。这一点,我在没有孩子时,就想明白了。
我对他说着体己话,嫁给不爱的人,你才可以能做一个得体的主君。
他含着泪,怨我。
“父亲一辈子都在挣孟府颜面,您的颜面呢?若是府中出了事端,第一个遭殃的还不是您?!”
我叹了口气,“礼德,你不该只为自己活着,我是孟府主君,一家子大小都要仰仗我,若是我惹出些有损声誉之事,只怕你母亲,弟妹都要遭殃。”
“父亲还是爱母亲的,那为何不让我嫁给太女。我不想嫁给她,父亲!她府中夫侍争斗,惹出的事端让人看了恶心。”
“礼德,我没有自己的孩子,你说是为什么?我如今只是孟府主君,孟宋氏,我没有自己。你也一样,没有对妻主的爱,不会争风吃醋,活得像个木偶,可是!你们喊我父亲,无需像张氏的孩子一般,叫自己的生父为侍,这种烙印烙一辈子!至少我不必担心孩子失去了母亲的宠爱而被人排挤,我无需担心一不小心就被主君贬斥或者发买。你能保证,你斗得过王君吗?你生下来的孩子自己能保住吗?王君只有一个!王君名分难以篡夺,可侧君可以,你斗得过他们吗?太女即位,莺莺燕燕无数,她能听见你的哭诉吗?她能喜欢你一辈子吗?”
孟礼德哽咽,我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生活。
千百年来,男人都活在相妻教女的怪圈里,成为了一种定律,明明我也可以凭借商铺养活家人,但还是要对妻主和公爹言听计从。他们能对我肆意打骂,若我反抗,别人会给我套上不忠不孝的罪名。我在这种怪圈来困了几十年,我们的世界没有赋予我们太多的权利,没有给予我们太多的保障,我有一份能支撑起家族的能力,但所有的荣誉都会给予妻主,我是孟宋氏,从来都只是一个附属品。
到今天,我依旧不敢冲破这世俗,我没有后盾,没有人、没有一条律例为我撑腰,我也只能要求嫁出去的男孩按照我的法子活着,循规蹈矩,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害。既然不能冲破世俗,就好好保护自己。
这是我走过的路,我也希望以后嫁出去的男孩能走出其他更加好的路。
不知不觉中,孟府的孩子只剩张氏的小儿子了。孟府也迎接了不少新人,二小姐娶了文华郡君,郡君第一年就生下来双胞胎。四小姐也娶了一个大家公子,那公子有些善妒,因为倾慕四小姐,他不许她有些外遇。
张氏为此很头疼,天天来烦我。我让文华郡君去解决了。
公爹不知何时咽的气,貌似是笑着睡着走的,家里办了喜丧。
孟礼德也变成了一个人人称颂的好主君,我以前做的他都做了,他或许更加高明,他将他的妻主逼迫到进了御史台。
他们有一次闹得厉害,家中公爹偏袒夫侍,要休了孟礼德。孟礼德的名声显赫,煽动大家为他喊冤,让女人们不得不出一个和离的律法,这比休弃看起来得体许多。
妻主突然辞去官职,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远游。我提起了张氏,扫了她的兴。
妻主下了令,夺了我的管家之权,给了张氏。不少仆从以为我失了宠,走掉不少。
我在院子里乐得清闲,我想出去看看,可我不能去逛窑-子,我打小就爱去那欣赏好看的女子,被妻主抓到过,那时她还不是我妻主。
我叉着腰,怪她多管闲事,如果不是她,我能看见那个好看的姐姐了,可我后来发现她更好看,只是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我被人压回宋府,她警告我,若是再抓到我就告诉我母亲。我不敢出声了,耷拉着脑袋,她放声笑,揉着我的脑袋,说了一句,“你怎的这般可爱。”
因为这句话,我想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我对母亲一顿旁敲侧击,甚至天天入宫,终于磨得了陛下和凤后的同意。
谁知晓,我居然没有落红,我看着她勃然大怒,她打人很疼,用鞭子抽在我身上,我哭着,不知所措,不敢反抗。我跪着求她不要告诉公爹,可还是说了,只是他们父女两偷偷解决了这事儿,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谁让我没有了生育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