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凭什么
叶双溪斟酌语气，试探地问一句:“杜川？”
毕竟他和杜川之前是光明正大的夫妻，连他和杜远泽的关系很少人知道，连杜川都没有查到。
杜远泽也不是到处说的性格，一般叶双溪不说，没人知道。
结果小女生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更沉了。
“谁说他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哦，原来是杜远泽。
叶双溪大概知道她是谁了，不过，她也不喜欢杜川，叶双溪心情愉悦了不少，对这个女生的坏脾气更包容了。
“没想到让胡大小姐这么生气是我的错，要不我免费当做你的导游，算是请罪了。”
“这还差不多。”胡雪煞有其事点头，等反应过来，瞪眼，“你说什么？你认出我了？”
说完自己思考了一下，“难不成杜哥哥跟你说起过我？”
叶双溪笑，难得吊着别人胃口:“你猜。”
*
外头早已深夜，国外独特的风韵在霓虹灯中展现出来。
写字楼高层。
杜远泽安排完最后的任务，揉了揉眉心。
神色倦怠地望向窗外。
“杜总，我订了明日下午的机票，您现在可以先好好休息。”
在一旁的助理斟酌着语气，说着。
他看着杜总不分日夜地工作，像是有什么事情要他回国去做。
但助理不敢问。
杜远泽点开手机，但想起对面人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便再次放下。
“改一下机票。”
“您说。”助理虽然有些累，但一听到杜远泽的话，立即打起二十分的劲。
杜远泽想起前几天和马霁的对话，思索了一下，便笑一声。
“去s市。”
……
叶双溪觉得自己就不该主动跟胡雪说当导游这件事。
他原意是想着和胡大小姐打好关系，并从她的嘴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结果，信息没得到不说，自己倒累得半死。
夜晚的集市里。
胡雪哼着歌蹦跳着融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左手拿着奶茶，右手拿着小吃，不满地往后一瞥。
在她几步外，是拿着大包小包的叶双溪和小数。
“怎么这么慢，快跟上。”
小数苦着脸，求助似的看向叶双溪，可后者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往前走。
小数叹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倒霉。
前方是小桥，底下的湖水照应着桥边的光，涟漪一起，就如同打碎里的月光。
黛青色的街道韵味十足。
胡雪也可能觉得人多不好玩，在岔路口中选择了人少的一条。
叶双溪见状，立即跟上。
他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微弱的吉他声。
叶双溪脚步一顿，小数在他后面疑惑问一句：“怎么了？”
“你去跟着胡雪，别走丢了，我等下就来。”
叶双溪抛下这句话，就往小巷子走了。
小数“诶”一声，话还没说，就听见胡雪抱怨一句：“快来，真是磨磨唧唧，下次不找你们了。”
小数委屈。
他脚尖一转，快步赶上胡雪。
小巷子很窄，开口只能横着走，到中间开始慢慢变宽。
叶双溪走到巷子出口，他循着那阵吉他声一路走过去。
这儿零零星星只有几人。
叶双溪不怕被人认出，便摘了口罩。
走了没多久，他便找到了那吉他声的主人。
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他闭目弹着弦，丝毫不在意路人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叶双溪心一动，走上前。
他蹲在男生对面，默默听着。
而那男生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有人为他停驻，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一曲完毕。
叶双溪微笑：“弹得不错。”
“谢谢。”
男生嘴上道谢，可神情里全是心高气傲。
叶双溪并没有因为这自大的语气恼羞成怒。
他太懂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曾经他也是这么骄傲，从小就众人瞩目，自然觉得这些夸赞理所应当。
“你的吉他能借我弹弹吗？”
男生皱眉，明显不想让外人碰他的吉他。
叶双溪也不急，笑眯眯地看着男生。
男生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遇到这种脸皮厚的人，脸色不悦，把吉他递给叶双溪。
不过他自己站在身旁，抱着手看着叶双溪。
叶双溪自是没有看他，低头调了琴弦后，弹了起来。
自从自己的灵感来得越来越多，他也尝试着作了些曲，不过杜远泽最近一直再忙，正巧碰上一个。
叶双溪先弹了几个键活动手指。
热身过去，才开始弹。
一开始吉他声是低沉的，让人莫名心生不安，冗长的前奏结束后，就如同黎明刺破黑暗，野草在夹缝中窥见光明般，调子欢快起来。
男生原本只是冷漠地看着叶双溪，但在这曲调中，他慢慢直起身，眼里有了认真，特别是在中间流畅的指弹中，开始眼里闪着光。
叶双溪没有看到男生的变化，认真弹完吉他，正准备问男生的评价的时候，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那男人背同松柏般站立，路边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分割成一块块的阴影。
男人插兜，笑一声：“怎么？觉得我没用，就跑去问别人了？”
叶双溪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杜远泽，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闭眼又睁眼发现人确确实实站在那儿，下意识想起身跑过去，但想起了什么，立即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表面上仍是平静：“你怎么在这？”
杜远泽漫不经心地说道：“再不回来，人都要被抢了。”
叶双溪假装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刚开口，身后就刮来一阵风。
他只瞅见身旁有一个白色身影刮过。
下一秒就看见不知从哪儿来的胡雪蹦跳在杜远泽身上，如同考拉抱着树。
“杜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胡雪撒娇。
杜远泽面无表情，但是细看又能看出其实他并不是很开心。
他扒拉着胡雪丢到一边。
“但我并不想见到你。”
胡雪一听，立即瞪着叶双溪：“杜哥哥，是不是因为这个人，所以你才不想理我！”
叶双溪没想到自己会无辜躺枪，一脸疑惑地摊着手。
后面的小数看着神似修罗场的画面，莫名觉得自己不能掺进去，便往旁边靠了靠。
看到同样在角落的大学生，讪讪笑一声：“嘿，你是不是也被他们骂过？”
结果，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大学生回头瞪他一眼，接着又满眼兴趣地看着叶双溪。
小数：？？？
叶老师，我不在的十几分钟里，你做什么？
叶双溪并不像和胡雪争道理，更何况，他自己现在也只是胡雪的假想敌，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对他充满恶意。
当然，这话叶双溪是不敢说出来的。
谁知道胡雪会不会又做出什么事来。
杜远泽只是轻飘飘地扫了胡雪一眼，正两手握拳，冒着火光的胡雪立即低着头。
又爱又惧。
说的就是胡雪。
杜远泽走到叶双溪面前，浅浅笑了。
“我就猜到你来到这儿了，要不要逛逛？”
叶双溪之前不是没逛过，只是胡雪东买西买，把他两的兴趣全耗没了，只想着赶紧回酒店好好躺下睡一觉。
“他逛过了，杜哥哥你陪我逛吧。”
胡雪洋溢着笑，眼里全是都要溢出来的喜悦。
“你女孩子家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杜远泽语气都淡了几分，“小数你送她回酒店好好睡觉。”
小数战战兢兢，他没想到自己努力装空气人还是被cue了，下意识看向胡雪。
胡雪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
“凭什么叶双溪可以，我不可以！”
“熬夜长痘。”杜远泽说出的这四个字直接堵住了胡雪的嘴。
胡雪立即惊吓地找出镜子，看到自己的脸上没有长痘，放下心来，还没松了口气，立即瞥到自己淡淡的黑眼圈。
胡雪：……
“啊啊啊啊，快带我回去！”
胡雪吓得花容失色。
小数一得名，就立即跟上去给胡雪指路。
一边走一边肉眼可见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太紧张了。
最闹腾的终于走了，小巷子也清净了不少。
大学生一直都很沉默，让叶双溪一致忘了这个事情。
男生咳了一声，他已经没了之前倨傲的模样，眼里充满着对实力的崇拜。
“请问您……”
他没说出来，就被杜远泽轻轻瞥了眼。
下一秒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说不出话，也走不动。
叶双溪正准备离开，这才想起那个才华绝绝的大学生。
正回头找着，就被杜远泽拦下。
“你找什么？”
“那个男生……”
“你找我也一样。”杜远泽仍旧插兜，往前走。
叶双溪扯着嘴角。
他听过了直接问他比问你更方便一些。
不过对方似乎心情不错，叶双溪也不想扰叶双溪的兴致。
“我记得你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嗯。”杜远泽道，“事情比较顺利，提前回来了。”
“回去你不需要休息？”
“没事，正好倒时差，在那边是白天。”
叶双溪和杜远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落在有些颠簸的地砖上，两人影子都有着向对方靠近的趋势。
大学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打破他们之间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