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
后来，我和桑小姐也真没再约出来过了。
到了假期，我就被林织组织着回母校看看。
我垂下眼，心里有些不舒服，说道：“算了吧，最近有好多论文和备课演讲。”
林织不以为然地拍了拍我：“这有什么，我三百张石膏像，我相信你可以的，回来再写！”
距离我们聚会已经过了很久了，桑络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她把她一头秀丽的长发剪了，但是依旧好看。
用林织的话来讲就是：“不开心就剪断过往。”
桑小姐也没反驳，只是笑了笑看着她。
我在一旁默默玩手机，一只耳机听音乐，另一边听她们聊天。
现在的小女生的话题也离不开找对象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点子，直接玩起来真心话大冒险。
“走走走！KTV走去！”林织高兴地喊到。
有人打趣道：“林织你稳重一点！怪不得找不到对象！”
被这么说后林织也没有不高兴，只是笑着说：“你还知道我没对象啊！还不给我介绍介绍。”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身边一个都没有，有的话我还给你？”
一路欢声笑语。
时不时讲到好笑的，我也跟着笑了笑。
KTV离学校不远，也就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有人在提议时就定好了包厢，还点了几提酒。
“喂喂！谁啊，怎么还点了酒！他妈的还是威士忌？！”林织瞪大眼睛说。
“靠了，姑奶奶我今天喝醉了谁带我回去！”林织又开始嚷嚷。
我扶额叹气：“我订的，你给我闭嘴。”
林织一下子就安静了，做了歌拉拉链的手势。
有人开始打趣我：“夏大小姐酒量不错啊。”
我挑了挑眉，“那我退了？”
当然后面还是没有退。
真心话大冒险刚开始还是没什么挑战性的问题。
“唐鱼鱼！”
“芜湖——”有人起哄道。
“上学时最喜欢的一个朋友是？”
唐鱼鱼也笑得灿烂：“当然是我的好同志夏衍大宝贝呀——”
“为什么？”林织贱兮兮地笑着问。
“因为给我带早餐，各位也知道我家贫困，经常吃不上早餐，有时候她就会带早餐，或者把别人给她的早餐给我，在学习上也非常照顾我，嗯……可能人长得好看也是一点？”
林织开始爆笑：“最后一点就很真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人回答三个问题，后面的我也没仔细听，林织倒是笑得开心。
桑小姐的眼睛也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一扑一扑的，让人看着心痒痒的。
“桑络！”唐鱼鱼环视一周，视线落到桑小姐身上。
“小小姐！”林织又开始当气氛组了。
其实桑小姐和在座的人都不怎么熟，除了我和林织，所以很多人也对她很感兴趣。
桑小姐笑了笑，开口就是那温和柔软的声音：“什么问题？”
唐鱼鱼看起来想在努力思考，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憋个大的。
“你是否有前任？”
桑小姐迟疑了一下：“有，但又没有。”
“一见钟情还是……？”
桑小姐在别人没怎么注意她时，偷偷瞥了我一眼，然后温软地说道：“蓄谋已久。”
“那个人在场吗？”
问到这里桑小姐沉疑了会。
有人不满道：“唐鱼鱼你个傻的，这什么问题。”
“不行让我来问！”
最后，桑小姐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唐鱼鱼确实憋了个大的。
林织瞪大眼睛，突然扭头看向我，那眼神就像在说“等会别走”。
在场的人也开始疯狂瞥别人。
最后还是林织打圆场，“桑络继续点名吧。”
桑小姐点了点头：“夏衍吧。”
我抬眼看着她，“问吧。”
桑小姐喝了一口酒，“夏大小姐，谈过恋爱吗？”
我无奈笑了一下：“谈了，但没有谈。”
这和刚刚桑小姐的回答临摹两可，不禁让所有人揣摩一番。
“为什么分手呢？”
“因为就没开始过。”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她也这样看着我。
还是她败下了阵，垂眼又脸不红心不跳地喝了一口酒。
“夏衍，你觉得你是一个绝情的人吗？”
“是啊，不绝情怎么装断干净了。”我也灌了一大口酒，闭眼笑着说。
桑小姐拿着杯子起身作势要和我碰一杯，我伸长手和她碰了一下，她一杯酒猛灌下去，然后对我苦笑了一下。
“林织。”我点名道。
“你在感情中遇到欺骗会怎么做？”
林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我对他的爱吧，还有欺骗程度。”
我点了点头，眯起了眼睛：“如果一个人在离开你后，你发现了她偷偷送给你的戒指，你会怎么办？”
听到这里，桑小姐眼睛一下子瞪大，鼻子微微泛红。
林织顿了顿：“会有种抓不住的无力感，但是会选择无奈走下去。”
我点了点头：“你觉得再次相遇的旧爱人是否应该复合？”
林织喝了一杯酒，表情有些消沉：“如果真的能再遇到，我会和他好好过，过好这一辈子，然后等，等下一辈子。”
……
散场后，林织叫住了我，还叫住了桑小姐，然后又让桑小姐等一下，把我拉到一边。
我有些不满：“你无缘无故拉人家干嘛？”
林织瞪着我：“你还好意思说？桑络口中那个是不是你！”
我叹了口气：“是，怎么了？”
林织像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我，作势要打我，我冷冷看着她：“快点，你最好有什么事要说。”
她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把握成拳的手慢慢放下，又迟疑了一下，搭了下我的肩膀。
“算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
林织淡淡看着我，笑了笑说：“她被家里打骂，被家里人逼着关禁闭，被送到精神病院，身上处处都是伤和疤，最后一个人度过三年重度抑郁症和心境障碍，你说你们谈什么？夏衍，你说谈什么？”
我感觉心脏一紧，慢慢开口道：“你说什么？”
“夏衍，你是大小姐，你是高高在上，但是一个人为你承受那么多，你不会还觉得你是一个大圣人吧？”
我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难怪桑小姐在夏天穿着长袖，宁愿晕车也会下意识坐在后座，还会时不时拉一下袖子。
我感觉胸口处像被塞入了什么东西，堵得我心慌，压得我喘不过气，“桑络……吗？”
林织被气笑了：“是啊，不是桑络难不成是夏衍你吗？之前陪她住院的那段时间里，我还一直纳闷她到底是怎么了才会这副样子，夏衍，你真是厉害。”
我垂眸，看着西装短裙的裙尾，半晌我才慢慢说了句：“我去找她。”
林织听到这句话，头也不转就走了。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走出去，但是在看到桑小姐之后还是鼻尖泛酸。
“桑络，我们谈谈吧。”
桑络抬眸看着我，眼里依旧是和从前一样的笑意，“好啊，就去隔壁的咖啡厅吧。”
那里是我曾经和桑小姐一起做蛋糕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桑小姐似乎有些惊讶我的赞同，也可能是惊讶我同意的速度太快了，当然这都不重要。
她抬手点了一杯冰美式，把菜单递给我：“看看喝什么吧。”
“热可可。”我随便看了一眼，说道。
桑小姐嗤笑：“几年不变。”
“嗯。”我应道，“桑络，就是刚刚林织和我说了点你的事……”
桑小姐愣了一下，身子一怔，打着哈哈：“是吗哈哈。”
“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桑络，我就问你一句，过这么多年，你还……喜欢我吗？”
桑小姐垂眸一笑，挽了挽耳畔的头发：“怎么突然问这个？”
“对不起。”
我轻声说道，“我知道我补偿不了你什么，但是这么多年，你为我扛的也不少，之前说话是我太重了，我当时也是太过了，现在成年了，我也明白了许多道理。”
桑小姐没说话，只是和平常一样笑着看着我。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哪怕是同性，哪怕不被认可。”我抬眼认真地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眼里有点闪光。
桑络哭了。
“夏衍，我从来都没觉得喜欢你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桑小姐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说：“你怎么这么蠢啊。”
“那你还喜欢我吗？”我直勾勾地看着她。
“当然啊笨蛋。”桑小姐撇了撇嘴，瞪着我。
“桑小姐，蓄谋已久，也得偿所愿了？”我笑了笑。
“夏小姐，往后余生，请多指教。”桑络朝我伸出了手。
我顺势从把脖子里的项链拿出来，那上面环着一枚戒指。
“桑小姐，盖章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