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修罗场
肖战这才反应过来话不是对他说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回头看就听见身后有人回答，熟悉的声音，上午刚见识过的柔弱，“我......是肖总带我来的啊，我也不知道他来见得是你。”
肖战倏然一怔，猛地回头看他，林润瑭无辜的看着肖战，紧张的手指都搅在一起。王一博也一愣，回头看肖战，不自觉的压低语气，“是吗？”
肖战明显感觉到王一博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压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王一博的特殊对待让他负罪感更深，肖战胸口有些闷，让他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肖战静静的沉默着，回身坐在王一博对面，一言不发，王一博看肖战落座也跟着坐回去，徒留林润瑭自己尴尬地站在那，进退两难，王一博和肖战谁都没有在给他一个眼神，他有些踌躇，还是选择和他们坐在一桌。肖战面无表情的点菜，王一博虽然很不耐烦，但也没说什么，这让林润瑭松了一口气。
肖战点菜也给王一博点了一份，从头到尾没问过王一博的意见，把菜单交给侍者，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皱着眉问他，“还有事？”
肖战冷下脸来的时候其实很吓人，没有王一博的压迫感却自带一种厌世的气场，声音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侍者听得冷汗直冒，还是艰难的示意林润瑭说，“这位先生还没点餐。”
肖战冷着眸子回头看他，皮笑肉不笑的问，“林先生要点餐？”
林润瑭被肖战看得心虚，不知所措的看看王一博，王一博压根就懒得看他，随意的靠着椅子垂着眸子不知道再想什么，林润瑭没办法又看向肖战，僵硬的笑笑，“不了，我和他们一样就好。”
肖战冷笑，“跟谁一样？我还是他？我们俩点的可不一样。”
一句‘我们’就把林润瑭排除在外，林润瑭更加尴尬，“那就和肖总一样好了。”
“是吗？”肖战扯扯嘴角回头看向侍者，指指王一博说，“那就把我那份改成和他一样吧。”
侍者收了菜单立马转身离去，没有人在，餐桌上的气氛更加尴尬，肖战心情不好，王一博也没好到哪去，林润瑭夹在两人中间如坐针毡，可来都来了，他又不愿无功而返，还是硬着头皮想找王一博说话，“一博......你别怪肖总，是我求他让他带我来的，你总是不见我，我们之间的误会还是要解释清楚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林润瑭软着声音示弱，娇滴滴的声音听得肖战头皮发麻，王一博依然不去看他，只是眸子又深了几分，脸色更加难看。
王一博不想理他，肖战也装听不见，林润瑭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王一博和肖战都选择了屏蔽林润瑭，他俩之间的氛围却越来越诡异。
上了菜林润瑭才像是找到了事做，终于闭了嘴安静的吃饭，一时间餐桌上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王一博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看来电显示，想了想还是跟肖战说了一声，“我去接个电话。”
肖战手上动作没停，只是点点头，林润瑭把所有的动作看在眼里，直到王一博出门离开，才看着肖战说，“肖战，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让王一博对你这么百依百顺，就连出去接个电话也要先知会你一声？”
肖战没有答他的话，依旧动作优雅的切着盘子里的东西，没有看他，声音却完全冷了下来，“你跟踪我？”
林润瑭一愣，他以为肖战没有在王一博面前揭穿他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万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的兴师问罪，他有点心虚，“我...我本来是想等你下班再找你的，没想到你直接就出了公司还不开车，我就想跟着你看看，你到底去哪，说不定就能见到王一博，我也没想到真的就见到了...我也没办法......”
“哼，所以你就说是我带你来的？林先生，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肖战眯着眼睛看他，哼笑。
“肖战，你到底在质问些什么？我跟踪你是我不对，可王一博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否认，只要你说一句不是，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和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弄到这种局面的人明明是你，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林润瑭也急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低声下气的了，凭什么还要忍受肖战阴阳怪气的质问。
肖战拿着刀叉的手紧紧攥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林润瑭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有什么资格指责他的不是。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肖战呼出一口气，还是不明白林润瑭的动机是什么，王一博那么明显的拒绝，他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来看他的脸色，图什么呢。
林润瑭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肖战，而后又笑了，带着淡淡的讽刺，“我之前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喜欢着王一博，对我有敌意，所以才会对我说话带刺，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啊。”
“肖战，你没喜欢过人吧？”林润瑭微微笑着，看向肖战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怜悯，“你如果喜欢过一个人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喜欢他啊，因为喜欢他就想要见到他，哪怕是千辛万苦的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他一眼都好，每次股东饭局的时候我都会求着我爸带我去，我也知道在那种场合我和他是说不上话的，但我只要见到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你不会想象到每次见他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如果知道晚上能和他一起吃饭，我一整天都在期待这件事，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不承认，但我真的认识他很久了，也喜欢他很久了。”
“有一次我爸在饭局上喝多了，随口提了一句婚事，我当时真的差点以为要梦想成真了，可是他拒绝了，他的父母也没同意，他这个人啊就是这样，不喜欢的事情谁也强迫不了，我虽然一直都在幻想着有一天他能看到我，但我也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林润瑭说到最后隐隐带着些难过，“肖战，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一直在被王一博偏爱着，却无动于衷。”
“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没有见过那么紧张的王一博，那天我只是拉了你一把，他却紧张的像我要把你怎么样，他没那么失态过，我也从来不知道王一博可以下手这么重。还有今天，我看得出来因为我的存在他心情不好，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赶我走，因为我说我是你带来的，他再生气去接电话也要跟你说一声，肖战，王一博他真的爱惨了你，因为你都开始变得不像他自己。”林润瑭幽幽的看着肖战，忧伤还带着同情，“可是肖战，你喜欢王一博吗？”
林润瑭没等肖战的回答，就替他说出了答案，“你不喜欢他，或者说还没那么喜欢他。”
肖战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反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该说什么，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是喜欢王一博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比林润瑭更喜欢。明明简单的一句话却哽在喉咙里，肖战想这么说，应该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却迟疑了。真的吗？对于王一博，他真的是这样的吗？他可以这样说吗？说出来之后呢，会有什么后果呢。肖战不知道，他还是沉默了。
林润瑭看着肖战的反应，摇摇头轻笑，有点不屑，“肖战，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放了王一博？你不爱他，又何必吊着他不放。”
肖战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疼又闷，对王一博放手，让他离开自己身边，光是想着肖战就觉得心脏疼，疼的喘不过来气。肖战紧握着的手用力到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些什么，不爱他就要放手，那如果...他是爱他的呢？是不是就有了把他留下的理由，那自己爱他吗？做得到去爱他吗？
王一博接完电话回来发现餐桌上的气氛陷入了冰点，肖战不知道陷进了什么情绪里，低着头慢吞吞的吃着饭，机械式的往嘴里送东西，林润瑭也不再自说自话，也安安静静的吃饭，王一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情却更闷了。
吃完饭林润瑭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太累了，什么话都没说自己走了，王一博送肖战回家。
两人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王一博在生气，肖战却陷进了自己的怪圈，想法太多心思太沉，乱成一团麻缕不出一点头绪。王一博送肖战回家的次数太多，多到门口保安看到他的车就知道是肖战回来了，直接刷了卡放行，王一博稳稳地把车停在肖战楼下，熄了火，车内陷入一片突兀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王一博对着这种气氛非常不适应，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烦躁渐渐翻腾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自己的脾气，打开车顶灯，衬着暖黄色的灯光看肖战，“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肖战有些怔忪，刚刚从自己情绪中抽离，还没反应过来王一博话里的意思，“什么？”
“关于林润瑭。”王一博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肖战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却不知道从何开口，他想了一路，林润瑭的话每一句都扎在他心上，他觉得难受，是因为林润瑭说的都对，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特别软弱又可恨，仗着王一博的喜欢就得寸进尺，肖战抬眼看看王一博，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辩解，又纠结，又觉得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明明都是自己的问题啊，又凭什么去要求王一博谅解。
“他......他今天来找我，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我不知道，他说他喜欢你......”肖战慌乱的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总要说些什么，“他来求我......求我带他见你....我....”
“所以呢？你心软了是吗？”王一博呼出胸口的浊气，却更加的难受，“肖战，原来你这么仁慈，那我呢？你怎么不对我心软呢？”
王一博这个样子让肖战害怕，那双凌厉的眼睛带着怒气，却隐忍又压抑，皱着眉头望向他的样子，痛苦又难过，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自觉的喊着王一博的名字，“王一博......”
王一博像是没听到肖战喊他，哑着嗓子问肖战，“他喜欢我我就要回应他吗？那你呢？肖战，我也喜欢你，你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呢？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值得吗？”
“不是的，王一博......”肖战实在受不了王一博那么难过的眼神急忙否认，“是我，不值得的人是我，我不值得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肖战，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你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王一博探身靠近肖战，急厉又带着痛楚，“肖战，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王一博也是第一次爱人啊，他也没有学过，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只能不得章法的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想要陪在他身边，等他看到自己，等他接受自己，他知道肖战受过伤，就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生怕伤害他，他可以听宣璐的话不对他表露爱意，也可以只跟肖战做朋友，只要他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做，改变自己直率的方式，收起所有直白的心思，呵护他包容他保护他，纯粹炙热又浓烈的爱意，全部倾注在他身上。
他以为他做到这些就可以给肖战足够的安全感，父亲不让他轻易放弃，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可是到头来，还是不行吗？他好像还是很抗拒，抗拒的要把自己推出去。
“肖战，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不会强求，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我推给别人。”王一博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无限悲凉。
我没有。肖战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王一博，心里挣扎着为自己辩解，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出口，现在说什么好像都很苍白，这幅局面是自己一手搞出来的，可肖战却不知道该怎样去收拾剩下的残局。
“肖战，你不喜欢我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王一博撤回身子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车窗，抬手遮住眼睛，有种深深地无力感，“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肖战张皇失措的看着他，愣愣的瞪大眼睛，眼眶红红的蕴满泪水，想抬手去触碰王一博，却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只得收回手又缩在座椅上。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在，总有一天会得到你的回应，可是没想到我还没等到那天，就先被你推出局了。肖战啊，我还是输给了你。”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生气了，看着肖战无措的缩在副驾，小小的一团，他所有的怒气不甘和委屈都无处发泄，到最后还是舍不得，“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对不起我，或者是欠了我什么，肖战，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了你。”
“我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