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好的礼物
八月开始的第一天王一博就出差去了珠海，临上飞机之前给肖战发信息问他：有时间来珠海看我吗？
肖战当时忙得脚不沾地，看见消息也只能匆匆回条语音，连打字的时间都没有。
Xiao：你去出差有什么好看的？
Yibo：其实出差行程只有四天，后两天我在珠海有比赛。
肖战一边整理手边的设计图一边抽空看眼手机，看到比赛二字一愣。
Xiao：什么比赛？
Yibo：ARRC亚洲公路摩托车锦标赛，我的车队有参加，我也有两场，你来看吗？
肖战有点懵，之前王一博和他提起过摩托车，他以为王一博的程度也就是个摩托车爱好者，毕竟谁能想到当年中二的跟人一起炸街的少年最后能把摩托车骑进职业比赛里。肖战拿着手机下意识的就想回复，打了一行字，又看了看面前的一堆工作，沉默了一下，长长的叹口气，理智告诉他，他哪儿也去不了，把准备发送的话删掉，又重新输入。
Xiao：大少爷，你还记得昨天开会你们已经定了会展场地了吗？现在这个时间我哪走得开？
王一博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已经上了飞机，直到肖战收起自己心里那一点点的失落开始重新投入工作，才又收到了王一博的回信。
Yibo：我在繁星那儿留了一张票，你可以问他要，要是不能来，那就算了吧。
Yibo：我要上飞机了。
Yibo：下次见。
肖战盯着第一句最后的那几个字看了很久，‘那就算了吧。’方方正正的手机自带字体，却好像带着冰冰凉凉的温度，直接把小孩的失落和妥协明明白白的铺开在肖战面前，闷闷地在肖战心上捶了一拳，有点难受。
肖战吸吸鼻子，把手机锁屏，不再去看这条消息，沉默的开始工作。
肖战连着忙了三四天，连周末也依然在公司加班，终于赶在四号晚上确认好了所有的会展动工事宜，跟工程组组长交代好所有细节以及注意事项又跟曹煜辰说好让他来当两天监工，问郭丞要了郑繁星的电话，最后自己打开手机订了A城飞珠海的机票，最早的一班。
肖战连轴转了几天，累得脑子都有点晕，在这难得闲下来的一点时光，脑海里想到的居然全都是王一博。
他还是想要去看一看，去看一看那个少年在他最骄傲的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肖战到了郑繁星给的地址的时候，郑繁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肖战看着他微笑着把票递过来的样子还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周末晚上还要占用你的时间，让你跑这一趟。”
“没关系的。”郑繁星温温和和地笑着，看肖战难掩疲态，又问，“肖总是又加班了吗？看您很累的样子。”
“刚刚结束工作，接下来两天有点空闲，正好前两天王一博提过珠海的比赛，就想着过去看看。”肖战接过票已经绕回了驾驶室那边，正准备道别，就听郑繁星开口。
“肖总，您现在太累了，不适合开车，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开车送您去机场。”郑繁星看肖战还有些迟疑，又道，“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您还是安全第一，回头我会直接把车给您送回辰熙的停车库，您不必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肖战笑笑，觉得郑繁星的话还是很有道理，“那就劳烦郑助理了。”
郑繁星坐在驾驶位上平稳地开着车，肖战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昏昏欲睡，真的是累极了。
郑繁星看着肖战这个样子，小声地开口，“肖总，到机场还有一段时间，您要不要先睡会？”
肖战轻轻地摇摇头，声音里也满是疲态，“没关系，待会在飞机上也可以睡。”
“看您的样子好像忙了很久，其实您可以先回家休息一会的。”郑繁星斟酌着开口。
“不用。”肖战微微笑笑，“我这两天有点忙，没怎么睡，一旦有了可以好好睡觉的时间我怕我会睡过，怕到时候时间会来不及。”
郑繁星有点惊讶于肖战的做法，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开着车，肖战也没再说什么，转过头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机场临下车之前，郑繁星没头没尾却又十分真挚的对肖战说，“王总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没说是因为什么而高兴，肖战倒像是听懂了，抿着唇轻轻笑着，“那还要请郑助理保密。”
郑繁星笑着点头，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肖战没带行李，也没背包，一身轻的走在机场大厅里，坐在候机室看外面来来往往移动的飞机，突然就笑了。
我想早点见到你，也想亲眼看到你因为我而高兴的样子。
肖战到达珠海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多，在飞机上睡了三个小时让他的精神稍微好了点，昨晚郑繁星送他来的时候顺便告知了王一博的酒店以及房间号，肖战来得急没订酒店，自然只能去投奔王一博，只是不知道这么早的时间，王一博有没有醒。
肖战到了酒店才发现酒店电梯是刷卡式的，又返回前台出示了郑繁星昨晚在他候机的时候给他发的酒店预订信息，当时肖战还想给他发这个干什么，结果今天就用到了，在酒店工作人员给他用备用房卡刷了电梯之后，肖战站在电梯里不知道是该感叹郑繁星的细致周到，还是王一博的识人善任。
而到了真正站在王一博房门前的时候，肖战再无暇去思考其他，他突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去面对接下来的事，他从订票到站在这里，全程都没经过思考，没想过这样做是不是合适，有什么后果，他只是在工作结束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王一博，于是他就来了，在连续三天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情况下，在凌晨坐着红眼航班来到了珠海，此时此刻有王一博存在的城市。
他这次真的是应了朱赞锦的那句话，跟着心走。
那就接着走下去吧，别停下来。
肖战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按响了王一博的门铃。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好像又很长，他仿佛都能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但其实他什么都听不到，肖战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门，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王一博有没有醒，他是不是没听到门铃，肖战胡思乱想着，抬手想要再按一遍，门却从里面缓缓打开了，肖战有瞬间的错愕，刚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王一博睡得有点懵的脸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王一博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凶，似乎还带着起床气，还维持着一手开门一手抓头发的姿势，就看到了门外的肖战，有那么一瞬间，王一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面前的肖战微微歪着头笑开，清甜的声音带着笑在自己耳边真实的响起，他才确定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的人真的是肖战。
他听见肖战对自己说，“王一博，surprise。”
王一博眨着眼睛反应了两秒，似乎在确认现在的情况，脸上的表情却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突然地笑开，咧着嘴巴笑的牙齿都露出来，刀尖般锋利的眼尾也收了凌厉的气势，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脸上还笑出了两个鼓鼓的苹果肌，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见了肖战的王一博，笑得有点傻气，好像还有点害羞，更有点可爱。
王一博手忙脚乱的把肖战让进屋子，惊喜的有点语无伦次的问他，“你...你怎么，你还真...我以为你来不了了。”
“空下来了，就过来了呗。”肖战说得轻描淡写，对这几天拼命式的加班只字不提，开玩笑道，“大老板不在，我们会展做给谁看？所以我就过来看大老板了。”
“比赛是今天吧？我没错过什么吧？”肖战紧张地问，他紧赶慢赶才赶上今天，可不能错了时间，得到王一博肯定的答案肖战才松口气，坐在王一博的床上，没忍住躺了下去，抱着被王一博卷的乱糟糟的被子，侧躺着问他，“比赛几点开始啊？”
“十点开始，我的场次在下午，中午过去。”
肖战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脑袋沾着床，困意再次袭来，说话的声音都开始迷糊，“那我们中午再过去吧，我有点困，能在你这先睡一会吗？”
王一博愣愣地点点头，没太搞清楚肖战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得到了王一博的同意，肖战利落的脱了外套和鞋袜，裹着被子就闭了眼睛，像是想到什么又突然坐起，把王一博吓了一跳，他看着王一博很认真地问，“这么早吵醒你不会影响你的状态吧？”
王一博一愣，随即又笑开，走到床边坐下看肖战，“这么担心我？”
肖战哼哼两声，“要是因为我赢不了比赛那就太亏了。”
王一博深深地看着他，依然是温柔的，但嘴边扬起的单边嘴角却显出他骄傲的势在必得，“你来，就一定能赢。”
肖战这一觉睡得很熟，醒来的时候刚刚十一点，王一博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看之前的训练复盘，看他醒了就按了暂停，拎起身边一个纸袋子递给肖战，肖战刚醒的时候基本是有求必应，乖乖地接过袋子还懵懵地问，“这什么啊？”
“衣服。”王一博坐回沙发上，“我看你没带行李，就给你在楼下买了两套衣服，嗯...应该能穿。”
“哦。”肖战应着就抱着袋子下床，拐进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肖战惊奇的发现衣服刚好合身，白色内搭，浅蓝色外搭衬衫，浅咖色九分休闲裤。嗯，很清爽，王一博眼光还不错。肖战照照镜子满意的肯定王一博的审美，“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
王一博把刚刚客房服务送上来的饭菜摆在餐桌上，回答的极其自然，“目测。”
“..........”肖战无话可说。
吃完饭王一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赛场，肖战睡了一觉精神好很多也就跟着一起去，临出门的时候踌躇了一下，问王一博，“王一博，能不能借我双鞋穿？”
王一博一挑眉，不解，“怎么？”
“这身衣服和这个，实在不怎么搭。”肖战指指自己身上的休闲装扮，又指了指昨天自己穿来的那双限量款皮鞋，肖战作为一名设计师，他的审美不允许自己这么穿。
王一博看了看，似乎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觉得不太合适，于是翻开自己的箱子，从一堆运动鞋里终于找出一双没那么运动的白色板鞋递给肖战，嗯虽然大了点，但总比没有强，肖战心满意足的穿上跟着王一博去了赛场。
因为比赛上午就已经开始，他们到赛场的时候场上正人声鼎沸。肖战跟着王一博穿过人群来到门口，拿着手上的票正准备跟王一博分道扬镳去观众席就被王一博一把拉住手腕，微皱着眉问他，“去哪？”
肖战扬扬手中的票，“观众席啊。”
王一博叹口气，“你的座位不在那边。”
“嗯？”肖战这才仔细的看着票面，“内场包厢？”
“嗯。”王一博没松手，拉着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王一博的车队上午也有比赛的，所以这会儿基本人都在，看着王一博前两天训练的时候还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今天就笑得如沐春风，众人都有点好奇，这种好奇在看到王一博还牵着一个人，并且这个人长得还非常的惊为天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然而王一博带着人并没有在他们面前做停留，直接穿过他们上到了P房上面的包厢。
王一博把肖战带进包厢在座位上安顿好，才跟他说，“我要出去准备了，你在这好好看。”
肖战坐在座位上仰头对他笑，两只手攥着拳头举起来摇一摇，认真又兴奋，“王一博，你要加油啊。”
王一博低头看着肖战亮亮的眼睛，微微笑道，“好。”
肖战再见到王一博他就已经换好了赛车服，带着车队的鸭舌帽和墨镜在下面做赛前热身，修身的赛车服把王一博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宽肩窄腰长腿，优越的头身比和臂展，宽阔平展的肩膀连着精瘦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在做折返跑，有力又敏捷。这是肖战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注意到王一博的身形，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王一博作为顶级A＋Alpha的天生的优越，王一博这个人，从样貌到身材气质，从家世到学识能力，都是绝对的顶级标配，别人的第二性别都是后期分化的，而王一博天生就该是最顶端的Alpha。
真的有人是被上天眷顾的。
看着王一博跨上摩托车的时候肖战才有了真的是来看比赛的实感，王一博戴着头盔低伏在赛车上，做着准备的姿态，在长长的赛道上，那抹亮眼的绿色印在肖战的眼里，也只有那抹颜色被肖战记在心里。
85号车手，王一博。
红灯灯灭，比赛正式开始，肖战看起来比王一博还紧张。
速度感，是肖战最直观的感受，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道上的车就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速度之快让肖战不得不放弃在赛道上寻找王一博的想法，那不是肉眼的速度可以捕捉到的景象，肖战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正对面的大屏上，看着王一博在那上边压弯超车，带着骄傲和自信领先众人。此时的王一博如同一头年轻的狮子，威风凛凛的驰骋在自己的领地，带着无畏的勇敢和激烈的热情成为赛场上真正的王者。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人声与他无关，场上发动机轰鸣也入不了他耳，他的眼神，他的听觉，他的心跳，都只在王一博一人身上。
他看着王一博以排位第二的名次出发，看着王一博和第一名相互角逐，看着王一博以绝对的姿态第一个到达终点，看着车队的人跟他拥抱祝贺，给他开香槟庆祝，然后看着他上了楼梯，站在自己面前。
他已经摘了头盔换回了原来的鸭舌帽，压住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脸颊额头的汗还没来得及擦，谢过众人的祝贺就匆匆来到这里。肖战还没从王一博夺冠的兴奋和狂欢中缓过来，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看着王一博出现就疾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王一博，你真的好厉害啊！”
肖战在王一博的介绍下简单的和车队的人打了招呼，然后婉拒了和他们一起参加王一博庆功宴的邀请，自己回了酒店。他是真的为王一博高兴，但也只是为王一博高兴，与其他人无关，他可以等王一博回来单独给他庆祝，但是没必要和其他人分享这份喜悦。
他回到酒店时间还早，在酒店餐厅吃完晚餐，就去前台给自己另开了一间房，他两次和王一博睡在同一间房都是情急之举，在有时间有空闲给他想清楚的情况下，他还是觉得要适当保持一些距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肖战出了酒店，在酒店前的沙滩上逛逛，既然已经来了珠海，就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在酒店待着。
夏天的海风潮湿而闷热，夜晚却偏带了丝凉意，今天珠海的天气很好，白天万里无云，晚上也是星辰密布。肖战脱了鞋子踩在沙滩上，偶尔会有卷来的浪花扑在他的脚上，带着海水特有的凉，赶走了肖战心里的最后一丝闷热感。不想再往前走，就随意坐在沙滩上，双手圈着膝盖交叉，抬头看星星，舒服且惬意。
“喜欢看星星啊？”
肖战闻声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王一博歪着头笑着看他，已经换回了简单的大印花白色T恤，黑色宽松休闲裤，同样卷着裤腿光着脚，青涩的像一个初入大学的大学生。
“喜欢啊。”
“能看懂吗？”王一博坐在他身边也抬头看天。
“不太能，就是觉得很神奇，在离我们那么遥远的地方有那么多的星系，行星，恒星，各种各样，知道的不知道的，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肖战眨眨眼，眼睛亮亮的也像颗星星，侧着头笑意盈盈的看他，“你们结束这么早啊？”
“庆功宴不就是找份名头吃吃喝喝，没什么意思。”王一博语气淡淡的。
“恭喜你，拿到了第一名。”肖战真心又诚挚的祝贺，“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王一博耳朵爬上一抹淡淡的红色，摸摸鼻子，“你在赛场就说过了。”
肖战看出了小朋友的害羞，好心的没有拆穿，又想到了些什么好奇地问着，“85号车手？好像不是什么排名？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的生日而已。”王一博平静的看着海面。
“哦，这样啊。85号......”肖战略微觉得有什么不对，85号...,“8月5号？不就是今天？？？”
王一博有点好笑的看着肖战这么大反应，“嗯，是今天。”
“啊...”肖战很苦恼，自己居然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王一博看着肖战，神情像披了层柔光。
“那怎么行，毕竟是生日。”肖战还是有点不甘心。
“昨天晚上他们给我过生日的时候，我许了愿。”王一博不着边际的突然道，“一是赢得比赛，二是肖战能来看我比赛，如果只能实现一个的话，希望可以是第二个。”
“肖战，你已经让我愿望成真了。”王一博弯着眼睛看他，笑得满足，“这是最好的礼物。”
你是我的愿望成真，是我二十二岁最好的礼物。
在二十二岁的第一天，你陪我看星光，也是我的星星和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