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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刑场上,野草蔓延,大雨突袭,十几双军靴踏着泥水,在一声声口令中,整齐划一的到达指定位置。

王天风一脸肃然,看了眼手表,向后挥了挥手,只见身着青衣布裳的于曼丽被带了上来。士兵把她捆绑在临时搭好的邢台上,雨水淋头,于曼丽大喊了一句:“我要站着死。”

王天风想想,点点头。

其实王天风根本不关心于曼丽是站着还是跪着,他关心的是该来的人应该来了。

风声中,他隐约听到马蹄声,有远渐近。

王天风嘴角挂着一丝“料定”的笑容,抬起手来:“行刑队,举枪!”

骏马长嘶!

一匹飞马,一声几乎歇斯底里的叫声传来。

“枪下留人!”

明台还是来了,不过比王天风想到要镇定。

于曼丽看到来人是明台,急着向他吼道:“明台!你走啊,走!”

明台跪着王天风面前,哀求道:“老师,我请求归队。”

“归队?归什么队,我好像记得明少爷已经离开军校了。”

“你不知道什么是坚持,什么是毅力,什么是锲而不舍,这里不是灯红酒绿的百乐门,这里是充满杀戮、肮脏的斗兽场。”

“为了一个妓女,就能让你起同情心,你还配做军人吗?”

王天风故意把“妓女”二字说的很重,于曼丽声音颤抖的向明台喊:“明台!你走啊!”

“老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让她活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天风伫立在雨中,俯视着明台,声音冰冷:“你拿什么来保证,你会好好做给我看?你三天两头换花样折腾,好像这里是一所监狱。对了,你私下说过,这里连监狱都不如。我没记错吧?明少爷,你还是不要勉为其难了。”

明台站起来,神情坚毅的直了腰,“你说,你要我怎么保证?你开口,你只要说到,我就一定能做到!”

“好!”王天风打心眼里喜欢明台的“犟。”

“原地卧倒!”

话音一落,明台迅速地整个人扑在泥水中,水华扬起涟漪,飞溅在王天风的军装上。

王天风的声音透着威严:“一百个俯卧撑,做完了,你和她一起归队,做不完,你走,她死!开始计时,三分钟二十七个,计时开始。”

“一,二,三.......”明台边做边喊,整个刑场回荡着明台沙哑的声音。

“报告!做完了。”

王天风盯着明台的眼睛,坚毅而从容。

“想好了?不反悔?”

“不反悔!”

王天风点点头:“放了。”

行刑队的人把于曼丽放了下来,由于长时间的捆绑,于曼丽的四肢无力,但她还是紧紧的扶着邢台,不让自己倒下去。

明台匆忙跑了过去,急道:“没事吧?”

于曼丽没搭话,良久,才问道:“傻瓜,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说什么呢!”明台断喝道,“什么不值得?在我眼里你只是于曼丽,是我的生死搭档、是我的半条命,我们拉过钩了,我不能让你掉队。”

于曼丽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幸福感,心中暗自许诺:“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76号,明楼手拿报纸边走边说进了办公室,:“今晚76号要举办一场舞会,阿诚你挑两件衣服,准备一下。”

“大哥,电讯处截获电文,刚刚交给汪曼春。”

“哪里的电文?重庆?还是延安?”

“不确定......还有上次有一名共产党员中了汪曼春的‘钓鱼计划’被打死了。”

明楼放下报纸,“我们要利用好这次舞会,不能再让‘钓鱼计划’继续了。”

舞会的贵宾厅里,阿诚把一串耀眼的翡翠珍珠项链呈到汪曼春面前,看到精致通透的项链,汪曼春也露出了难得的女人味,从首饰盒里拿出来,走到穿衣镜前比划着。

“需要我帮忙吗?”阿诚恭谨的问。

汪曼春没有说话,而是手拿着项链在阿诚面前比划了一下,示意阿诚上前。

“有人说,做我们这行就不该引人注目。”

阿诚不搭话,顾自替汪曼春戴着项链。

汪曼春佩戴项链,从穿衣镜里看了看阿诚,问:“我师哥最近很忙吧?”

阿诚戴好项链退到一边:“是。”

“忙什么?”

“工作。”

“听说周佛海先生特别看好我师哥,你说他一个学经济的,放着经济司司长不做,为什么要接手特务委员会呢?”

阿诚迟疑了一下道:“也许,他想帮助汪小姐。”

汪曼春淡淡一笑:“这我可没看出来,我总觉得他故意压我一头。”

阿诚浅笑道:“汪小姐多虑了,先生没有这个意思,他总说汪小姐能干,有魄力,是他的好帮手。”

“是吗?”汪曼春回过头来,“师哥在巴黎是不是有了......”

阿诚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道:“两年前交往了一个贵族女孩。”

“然后呢?”

“大小姐不同意。”

汪曼春的眼睛透出一股冷飕飕的寒气:“原因呢?”

“大小姐不同意先生娶一个外国女人。”

汪曼春从鼻孔里呼出一口冷气:“我想我这次倒应该谢谢她。”

“汪小姐。”

“我每次想到那个老巫婆就恨不得用手撕碎她!”

听到这句话,阿诚脸色突变:“汪处长!”

“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怕她,我每日每夜都睡不好,没日没夜的恨着、盼着,我可以杀掉所有挡我路的人,却杀不了她!”汪曼春走到阿诚面前贴着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我就盼着哪天老天爷开眼,让她死在我眼前。”

阿诚断喝道:“汪曼春!”

“汪曼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这时,明楼从门口走进来,口气不好,脸色也不好。

阿诚垂手侍立。

“对不起,先生。”

明楼走到他跟前:“你没对不起我。”

“对不起,汪小姐。”

汪曼春淡淡一笑:“算了,阿诚怎么说也是明家的管家,断没有向着我不向着主人的道理。”

“谢谢汪小姐。”

明楼挥了挥手,对阿诚道:“出去吧。”

待阿诚关门离开,汪曼春走近明楼,微笑着:“你不问问我刚才跟阿诚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汪曼春很满意他的态度,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美丽。

“我等不及要看,所有提前来了,你知道,那些经济预算真的很棘手。”

汪曼春淡淡一笑,拉着明楼坐在沙发上:“师哥,你最近工作很忙吧,看你脸色都不太好。”

“谁和你说的?”

“当然是阿诚了。”

明楼浅笑道:“这个阿诚,什么都说。”明楼抬眼对上汪曼春担忧的眼神,立即握住她的手:“不过你放心,就算我工作再多,我也不会累到自己的,倒是你,别那么拼命。”

汪曼春听完明楼这句话叹了一口气:“不拼命哪行啊?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处新来了一个副处长,什么忙也没帮上,但南田课长就是重视他,说不定哪天他就会翻身骑在我头上。”

明楼迟疑了一下,问道:“陆启云?”

“对啊。”

“他可不像是争名夺利的人啊。”

“不像?”汪曼春大笑:“要不是他跟南田课长说‘钓鱼计划’影响和平大会的召开,我早就抓到共产党了。”

“他提的?”

“是啊。”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明楼静坐在沙发上,他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捋清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