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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力

“可是现实的你已经不在了,我要去哪里找你?”

我很少做梦,可梦里的外公是那么真实,我愣神坐在床上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床头柜上摆着开罐的安眠药,睡觉前还吃了三颗安眠药,只可惜现在却只能勉强维持四个小时。

掀开被子,拿起摆在床边的拐杖独自走到了阳台。

我原本也是一个很具影响力的芭蕾舞者,只可惜在一次准备活动上不小心把腿弄伤了,后来再也跳不了芭蕾了。

拉开窗帘,35楼的小阳台能正好一览无余微市的夜景,冷风拍打着我的脸,我已经好久没像现在一样清醒了。

前天的凌晨我接到了好朋友夏初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特别认真地说:“让让,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我再打过去电话已经无法接通。

前天一夜没睡,去了夏初的出租屋也没能找到她,怎么也联系不上盛时淮,因为只有盛时淮知道她在哪,焦急地等了一个晚上却在早上8点接到盛时淮的电话。

“夏初抢救无效……”

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还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夏初怎么了?”

可盛时淮哽咽的声音告诉了我夏初真的死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她。”

“人民市第一医院303病房。”

来到病房门口,顾言哲推着我迟迟没有进去,虽然知道生死离别是常态,但是我宁愿里面躺着是别的人而不是她。

当我掀开开盖着白布,看见她没有血色发青的脸时,本来想和她说些话的,可喉咙却像堵着什么似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默默地再次给她盖上白布。

“砰”一束烟花在夜空绽放,夏初没有葬礼,没有墓碑,她的骨灰直接撒在了微海。

我返回屋内,站在衣柜前选了一套淡粉色连衣裙后,躺回了床上数着羊。

“69852……698532”

天终于蒙蒙亮了起来,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给顾言哲一个电话。

洗漱好,坐到梳妆镜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有点不可置信,眼睛下是厚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色更是一眼的差劲。

我很久没有化妆了,画起妆来手法也略显生疏,不过总体来说还算可以。

拄着拐杖来到门口的鞋柜,里面摆着一双沾灰的淡粉色高更鞋,手一顿后毅然决然拿了起来。

顾言哲来接我时,略显震惊,大概是因为我好久没打扮了吧。

我也没有畏惧蹲点在小区门口的狗仔,因为那些爆料对于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让让今天要去哪?还是直接去医院?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不用,直接去祖宅吧。”

上车后,顾言哲脸色没有很好,也没有再和我搭话只是是不是朝后视镜那看我几眼。

点开微博,果然热搜第一就是我和顾言哲,只不过内容和标题都很好笑《陈家千金与顾家小少爷豪门之恋》。

评论区也花样炸开了锅。

L1xvhsmu

陈让让这个疯子怎么又和我家哥哥搞在一起了,@顾言哲 赶快出来辟谣!!!

L2usbsjk

楼上的别那么过分好吧……

L3jsjus

回复L2usbsjk:事实好吧,她陈让让不配!

……

因为那些破事,我在网络世界也算是黑红了。

到祖宅大门口时,我没让顾言哲跟我进去,也拒绝了坐轮椅,一个人拄着拐杖进了祖宅。

祖宅装修华丽,是微市最大最豪华的宅园,外公死前把祖宅给了我。

这是外公去世后,我第一次来祖宅。

我站在园亭不停地哭喊:“外公,外公,外公,外公,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我和梦中的自己毫无差别地哭喊着,只是现实中没能在圆亭里看到外公。

哭着哭着,我好像想通了什么去书房拿走了房产证。

我看着外公的照片,泪水再一次滑落脸颊。

“让让你还好吗?我们……”

我打断了顾言哲:“回陈宅。”

“你到底怎么了?让让你告诉我好不好!”顾言哲把我拥进怀里,着急地问我。

我靠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我想回陈宅……我有一件事想做……去完陈宅…我想去微海…我想夏初…”

顾言哲无言,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

陈吴楠和杨雪看到我回陈宅时,眼眶红红地过来抱住我。

坐在陈宅的沙发上,我有些恍惚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我也看到了陈出和顾言绪,他们可能没来得及躲进房间里和他们对视了一眼。

我摇摇头从包里掏出房产证摆在茶几上:“陈出,爸妈你们过来听我说一件事。”

陈出有点尴尬地坐到了沙发上:“姐,你要说什么事?”

“外公的那套房给你吧,我平时也不住,闲置着也不是很好,你和言绪就去那住吧,总在外面住也不好。”

陈出一时愣在原地,他可能以为我这次又是为了顾言绪来闹的吧。

顾言绪原本是我的男朋友,只不过出了一场车祸后失忆了,失忆之后和陈出好上了,我曾经想过让他记忆恢复,闹得最凶的一次我割腕自杀了,网络上也各种编排我,最后我也只是无能为力。

陈吴楠显然也被我这句话吓了一跳,他也知道自己重男轻女,从小就没怎么对我好。

我没等他们反应,提起包拄着拐杖出了陈宅。

顾言哲也等了我挺久,坐上车我们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到微海海滩,顾言哲从车上拿下来轮椅推着我来到了海边,今年的微市没有下雪,浪花朵朵翻滚拍打着。

我安静地看着远方回忆起了和夏初一起来看微海时的场景。

那时夏初也同样安静地看着远方感慨地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必须消失,你会怎么告别?”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摇了摇头。

“我的话会选择悄悄离开,不留痕迹不留回忆。”

现在想起来,更像是一次特殊地告别。

“如果有一天你已经无能为力,你会怎么办?”我回头看着顾言哲说道。

“那就放手。”顾言哲眼里有一种我捉摸不透的悲伤。

来微海的人很多,一个小女孩突然跑过来,递给我一个粉色贝壳:“姐姐这个给你。”

小女孩说完就跑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贝壳淡淡一笑说:“我会悄悄地消失在人海里。”

“那我就一辈子寻找你。”

这句话像情话更像一句誓言。

我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我对他没有喜欢的感觉,也正像微博下的评论“陈让让不配。”

海浪不是很平静,我的心里也不平静。

“回家吧。”

我的这副破身体撑不住这么大的风。

顾言哲把我送回家,好像有什么急事连声再见都没说。

拄着拐杖来到房间拿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安眠药来到了阳台。

安眠药在嘴里很苦,但更苦的是自己无能为力,无论是夏初的死还是自己弟弟抢走了自己的男朋友还是从小父母的偏爱、学校同学的欺凌都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翻过阳台的栅栏,站在栅栏外,此时好像阳光明媚,一阵又一阵的风抚摸着我的脸,嘴里的安眠药仿佛失去了苦味。

包里的手机作响,门口的敲门声。

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双手放开栅栏。

“释怀了吗?”

“不是”

“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