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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同人】病态玫瑰——第五章

雨雾纷起,灰色街道变得湿润,仿佛被黏糊上了一层一般,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上,药芝不担心外面的浓重的氤氲之息,屋内的所有陈设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只剩一张薄垫的床边停着一个旅行箱。

卢晓进门之后看见药芝早已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了,头发松散地挽着,凉薄天气还穿着长裙,端然坐在那里,看见他进来,坐在对面。

隔在两人之间的只有一张离婚协议,卢晓看着她面如土色的脸,满目神伤,“对不起,药芝,我没有把你照顾好。”

话音刚落,未看药芝的神情,拿起笔在下面的一栏里填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沙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药芝的耳边,没有认真打理的头发乖顺地趴伏在头上,分拨在脸两边的刘海,有几缕发丝因为头微低下去滑落在俊秀的眉眼间。

“你不看看内容吗?”

“不了。”

“卢晓……”

过了良久,他还是没听到她的下文,好像是单纯想唤一声他的名字。

不一会,药芝站起带着行李箱走向门口,披上外套的一瞬间,她身后响起卢晓略沙哑的声音,“药芝……”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空白,这次,谁也没有刻意留下谁,没有一句再见,水过无痕般的对峙。

听着她的脚步声减弱直至一片无声,卢晓一直坐在原地,面色如纸,双眼泛红地睁着。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玫瑰木香,熏得卢晓头疼,在爱情里,卢晓一直以为药芝是依附他的,甚至是依赖,她是他所有的爱人里最听话乖巧的,所以即使他宠她,但也爱得轻松,慵懒,甚至有点不介意。

现在,他们却更像背负彼此命运的双生,如果分开了,他不知道她该怎样活下去。而他,也不知道怎么活。

象牙塔里的他们怎么会看得到外面倾斜的世界,那些被拼接得血肉模糊的模样。

卢晓打开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号码,吩咐他,严守着公关,离婚的消息不能在网上暴露一丝一毫。

当他说完,屋子里的座机突然响起来,他接起,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英】你在哪?”

“【英】你是谁?”

“【英】……你永远都不会找到她了。”

言毕,对方挂断了电话。

卢晓听到这话,心如沉渊,他突然疯了一般跑出去,拨出药芝的号码,结果——意想中的对方无法接通。

后来德几天他去了药芝的公司甚至本部,而人事却告诉他,药芝早已请了年假。

被安排好的行程让卢晓不得不几天后便回国,铺天盖地的工作和担心,让他如身魂剥离了一般。

直到一条信用卡的短信——

#你好,你于20xx年x月x日,在D国xxxx市附属医院消费……#

就像终于寻得一束光线照入尘封飞屑的黑暗,他推下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安排,再次飞回D国。

当他终于找到药芝所在的病房时,她正在被推进急救室。

医生把危险通知单递过来时,卢晓才知道为何之前的药芝模样那般憔悴。

“剧烈妊娠反应引起了高血压和肝功能损伤”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单子。

突然,急救室门被推开,一名护士冲出来找到医生的办公室,德语他不熟悉,但耳濡目染的他依稀听到了几个词——“醒了”“不稳”。

卢晓顿时脑中一阵冰刺的痛,抓着护士的手,“please!help my wife!please!”

突然急救室传来几个人凄厉的尖叫声,护士和卢晓急忙进去,而看到手术台上的一幕,地上躺着两个主治医师,浑身浴血,床上身着手术服的药芝背对着进来的卢晓两人,头微微地动着,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转过头,那个护士看到药芝手里捧着一个护士的头颅时,惊吓得跌跌撞撞地逃离原地。

卢晓眼底洇出清泪,随后走过去抱住神志模糊的药芝,小心安抚,满嘴鲜血的药芝像是被饲主镇住了一般,竟是安静了下来。

“药芝,我带你走。”

暗金色的薄纱窗帘随风轻扬,鎏金的暧昧色彩纹路,屋内断续的呓语细剪为漫起的尘,在卢晓的眼上烙下灼伤,那张大床上药芝轻声呻吟,赤裸的身躯因疼痛抽搐着,却如同献祭般伸展,压在她身上的,因为光线隐隐只看到硕大的轮廓,在她身上一耸一耸,腐烂肉糜的味道次第漾开在空气中,卢晓忍着满腔的恶心和把对方撕碎的怒火,缓步上前,脑海里满是瘦削的药芝的脸,和她那略是狰狞的尖叫。

突然那具身材高大的男人转过脸——那是卢晓从未见过的诡异画面,黄金的头发下竟是一张黑山羊的脸,在冲他嗤嗤笑,邪恶与不详如蛇缠缚,那声音熟悉无比,像是某天就有这样的低沉苍老的冷漠声音喃喃耳畔一般。

“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药芝痛苦却又不舍地搂住身上那个东西的脖子,目光呆滞。

“因为她已经死了......”

尖锐的冷笑慢慢集结成可听见的疯婆子的尖笑声,夜色也仿佛凝固为可触碰的黑色巨石压在卢晓身上,他的世界瞬间化作痛苦与虚无,四肢被冰冻住,刺骨的寒冷,一动也不动。

“额!”卢晓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浸湿了衬衫的肩部和领子,他从方向盘上直起身子,长时间被压的双臂和得不到舒展的双腿酸麻脱力,久久不能恢复。

他看了看车窗外依旧黑暗的环境,抬手看手表,已是凌晨,他转头看向副驾座上的药芝,脸色苍白,眼底和眉间泛着微微的青,头歪着靠在车窗,鼻口处的玻璃竟没有应该有的白雾,梦里男人的声音一遍一遍回响在脑海,他心慢慢揪了起来,脊髓洇漫上层层冷意。

卢晓俯上前,手轻轻抓着药芝的肩膀,摇晃了一下。

“药芝......药芝......”

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无尽的沉默,卢晓瞬间悲痛万分,万剑穿心一般,双手颤抖地抱住药芝冰冷僵硬的身子,头抵住药芝的额头,卢晓再也忍不住大声呜咽起来,热泪涕流霎时遍布面庞。

泼墨的阴云倏然散去,月光流泻而下,林间所有的生物都醒转过来,鹿群昂首岿然不动,乌鸦和蝙蝠漫天飞旋,俨然仿佛在跪迎黑暗圣灵。

卢晓突然听到药芝的衣服里有东西簌簌响动,诡异的气氛弥散开来,接着他听到从药芝身下传来的婴儿的哭声。

【鹿晗同人】——第六章

传说,阿佛洛狄忒之子爱上了凡人,而凡人为了相配神之子,偷用了冥王王妃的美貌......

传说,在最寒冷阴暗的深处,魔鬼以此为食......

传说,卢晓药芝婚礼的牧师为他们祷告,爱,圣洁而无往而不胜......

当卢晓的经济人找到卢晓的时候,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在那间他和药芝曾经度蜜月的屋子里,经济人看到他时,他坐在地板上,犹如无意识般,手里不知从哪来的破布条拿着逗弄着他怀里的孩子,那小孩看上去分明刚从母体里分离出来,小小的一团,身上未着寸缕,婴孩的哭声断断续续,显然在这之前小孩哭得力气都没有了,而卢晓冷漠地只是在逗他。

经济人被吓得立即上前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以防他继续虐待孩子,而当孩子离开他的那一刻,卢晓的眼神突然化作狠厉的眼刀看向孩子,仿佛几世的仇人一般,冰冷,阴鸷,生吞活剥的恨意。

而这时,被经济人抱在怀里的婴孩上一秒还孱弱的样子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仿佛被治愈般天真的笑了起来。

药芝的葬礼被秘密进行在她的老家,没有她恐惧的镜头,也没有她厌恶的陌生女孩,只有卢晓和他们的家人,药芝曾说她的亲人朋友从她出生到上大学都陆续过世,有的被迫远走越国,而她的学姐卿郝因为与吴辰的官司缠身无法回国,后来见到她的时候,面瘦肌黄,仿佛一夜垂老了不少,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吴辰的原配。

“药芝生前的唯一好友便只有卿郝了,她近来怎么样了?”

“她的未婚夫骗了她和他的妻子八年,吴夫人正在想尽办法让卿郝身败名裂,现在她怕是躲还躲不及了吧。”

“吴辰他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被他刚刚翻案的原告的仇家杀害的,原告被杀了一家,骨灰都没留下。”

卢晓的父母在葬礼现场祭拜完之后,这才看到卢晓和他的怀里生前生下的孩子,出于长辈的怜爱,卢晓母亲下意识地去抱孩子,而当快要碰上的一刻,卢晓突然一副惊恐面目,身子快速躲开,像是害怕会沾上什么。

“妈,这孩子你先别抱。”

“他生病了,小心传染给你。”

他们看他这样笃定的诡异,便不作回应,那小孩像是尚未足月,身子骨小得仿佛窗柜里的袖珍娃娃,大大的眼睛奶气十足,只当卢晓因为这是药芝的遗腹子而在伤心着。

葬礼结束,卢晓父母由司机接回京城,而卢晓选择回老家,卢晓父母见他如此坚定,下意识以为他是要去找找看还有没有药芝的亲戚。

一路的野林和山路,绵延蜿蜒,树影婆娑,卢晓将孩子放在副驾驶座,那孩子只是抓着一条布条,嘴里呢喃着布鲁布鲁这样的稚语。

而卢晓只是一脸冷漠,从见到孩子开始从未见他对孩子展颜浅笑过,未经任何打理的头发随意搭在脸颊两旁,像是大病初愈一般,眼眸仿佛从初见时的明亮一下子燃成废墟一片。

“我们要去哪?”

清越的女人的声音悠而缓地传入卢晓耳畔,带着清冽的木香盈盈染开。

“卢晓,你明天还有通告,该回家了。”

淡淡的荧光流淌在车内,卢晓这才看向声源处,副座上药芝目光恰好从车窗转过来,与卢晓相接,明媚的眼睛顾盼生姿,整个车厢都因她的目光而布满晓光。

卢晓愣了许久,用尽力气才让自己将目光和精神集中在车前。

“卢晓,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我拿到去D国的通行证了,你以前不是说想在那里买套房子吗。”

她的声音永远透着清澈的少女感,尤其是读外文时,如珠堕盘,伶仃般的悦耳。

“卢晓,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对外公开我的身份!”

声音如雨转急,卢晓不禁心头一痛,连指尖都用不上力气,他转过头,药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清冷,眼尾隐隐有晕开的眼妆。

“不......你这个魔鬼,不要......”

“不要再用药芝的样子......”

卢晓用力踩下油门,车在地面划开一线刺耳的摩擦声,刺破了山林的宁静,小婴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吸引过去,卢晓只一个充满杀意和痛苦的眼刀过去,宛若濒临理智防线崩溃一般,而那孩子只是睁着无辜的大眼望着他,似在思考他说的话里的意思。

突然卢晓用力踩下油门,车头直直冲着山路的拐角山崖疾驶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卢晓醒来时,除了小腿裂骨的灼痛,眼前只是一片糊影,待意识渐渐回拢,他松开安全带,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孩子,头被不知道什么砸穿,右眼珠从眼眶脱落在车座上,一滩凝固了的血看起来像是血花中诞生的一般。

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从摇摇欲坠的车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密林深处,血滴落在身后,仿佛一条通往冥界的临界。

“你不救我吗?”

倏然卢晓听到身后的苍老男人声音,他定下,颤颤回过头,月光流泻而下,在卢晓血肉模糊的脸上散着淡淡的莹光。

他看向塌陷的车里,枝丫繁茂的木叶,驾驶座上只看得到一双小腿。

“我为什么要救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妻子。”卢晓的声音阴沉得想从坟地里冒出来一样。

说完,卢晓一步一步走向相反的方向,脚踩血莲。

“你流了很多血,内脏也全都烂了,卢晓。”

身后突然响起药芝的声音,仿佛一阵冷箭穿堂而过,他开始颤抖,然后抽搐,快要站不住了,他知道他不可以回头,因为那根本不是药芝,是那可以带来生理性恐惧与诱惑的魔鬼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堕落者,一个不可挽回的回首。

他再次握紧了双手,闭上了眼,朝着圣光处伸开双手,继续向前走。

滚烫的眼泪划过伤痕,灼痛而清醒的腐肉味道充斥在鼻腔里,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也许已是另一个山头,也许只是原地转了一个圈。

兜兜转转,杳杳迷津,遍野的红色花海盛放至与天相连,远远地,有个莹光般的身影望他。

卢晓那一刻如脱笼之鸟般,身上的所有痛苦与重量羽化飞去,他奔向那里,拼劲全力,如将世上至宝抱住了那个身影。

“你怎么来了?”

“我还有话对你说。”

“那好,你慢慢说。”

混沌暮晓的桥边,那对人影依偎着停留了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