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源】青山多妩媚 05

王源屏气凝神，可脸上还是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像是放入炉火中的银丝碳红得飞快。

王俊凯就在他眼前，他们离得很近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睫毛。

王俊凯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他的心怀萦绕，刹那间，仿佛天地已是春归时候姹紫嫣红盛放出万里芬芳……

他沦陷在这片广袤的花海中……

那几日，王源的梦里反复出现一个人，那人面容极其清秀，肌肤如凝脂美玉，细腻光滑仿佛不曾沾染人间的风霜。

很长一段时间，王源在见到王俊凯时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小心，像所有顽劣的学生在师父面前拙略而必要的伪装一样。

那些日子里，无法无天的铖王世子只专注地做一件事，执着而用心地做一个好学生，从言谈举止到诗画文章都严格要求自己，只要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得到些许赞誉……

风月依着春风，便要将山河大地都照出温暖的颜色。

上元灯节，王源拿着几支烟花棒回家，兴冲冲跑进了菡萏院，广元真人一早便回了南边，如今一桩院子只有王俊凯一人住。

“先生先生，你会放烟花吗？”

王俊凯展颜一笑，接过王源手中的烟花棒，掌中即刻汇成一股流动的火光，笑着问：“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桃花的，杏花的，莲花的……好多好多种，总之，要最高的，最漂亮的！”

流星般的焰火飞上天空，漫漫星河，千树繁花盛开。

那一晚，铖王府内几树烟花砰然拔地而起，百花竞放，耀目如晨，盖过了所有的灯火星光。

王俊凯在铖王府待了很久，久到四书五经结课后，只能教王源焚香煮茶的闲事，更长的一段时间他什么也没教，只是每天和王源形影不离看山看水看星星看月亮……

王源很喜欢这种日子，他终于长成了想象中的样子，成熟稳重地站在王俊凯的身边，他们一起品香、饮茶、练字、作画……

这样自在又亲密的相处中，他们不是师生，不是公卿和庶人，只是相似而亲切的两个人……

一天天，他在一个叫王俊凯的美梦中沉沦。

直到一日他搬了父亲珍藏多年的新丰酒去菡萏院偷喝，结果，醉酒未醒的他和王俊凯睡在一起，次日中午被管家撞见。

看到父亲那张怒到发青的脸他就知道要完了！

被人撞见一起睡觉这种事是很丢人的，尤其两个人都衣衫不整的时候。记得两年前花匠尤二的媳妇和一个小厮睡觉在花厅叫人发现，众目睽睽之下，管家将两人各打了二十大板又都撵到乡下的庄子做苦役去了。

后来，他曾听家里的下人偷偷议论此事，他们在暗处既鄙夷又兴奋，眉飞色舞议论他人“苟合”的丑事……

虽说他一个世子应当不会被家里扔到乡下，可难知父亲会不会将他和王俊凯也拉到屋外当着众人的面打二十大板，那太丢人了，真要了他的命了！

领兵多年的铖王不怒自威，指着儿子骂道：“你干的好事！”

长年惹祸的王源自知祸事当头主动认错好过被迫招认的道理，他瞅准了脚下那块成色不错的波斯地毯，噗通跪了上去，“父亲，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酒喝了，更不会喝醉酒和人睡在一起。”瞧着父亲依旧气呼呼在屋里转来转去，王源越说越没底气，“就是不小心睡在一起也不会让人瞧见了……”

“你说什么？”

王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和人随便‘苟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