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杀青合照

医院里唯有急诊室灯火通明，一进这地方肖战的头皮都麻了。

挺大的地方却挤得满满当当，走廊的地上都躺着人，一个小伙子灰头土脸满面死气，插着的尿管里流出血尿，被医生护士推着从他面前经过。

肖战跟经纪人一边一个架着王一博，进了门不知道往那边去，大家都忙得四脚朝天，腾不出空来接应他们。

经纪人让肖战搀着王一博在一边等着，“我去问问怎么办手续。”他刚一松手，王一博整个人的重量就都压了过来。

肖战像单肩扛了两袋大米，整个人往一边倾斜。

“卧槽，兄弟你撑着点。”他拖拖拉拉把人拽到了长椅上。

王一博蜷着身子，紧紧握住肖战的手，微微颤抖。

肖战手被握得发青，想抽抽不出来，只能干挨着，他稍稍动一动，王一博就握得更紧，像条沾了水的牛皮绳，一点点缩紧。

肖战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奶奶就守着他，摸摸他的头，轻声软语地安慰他别怕，虽然不能抚平病痛，但心理上多少能得到点安慰。

他抬手的时候觉得自己没必要做到这步，待会儿大夫来了这人能救活了就成，可手却不知不觉地落下，一下下抚顺他的头发。

细软柔顺的发丝穿过指间，冰冰凉凉。

没一会儿医生来给安排了床位，旁边住着的老奶奶大抵是不行了，儿孙聚在一起哭哭啼啼。

王一博吃坏肚子引发肠绞痛，针打上一会儿便安静了，难得他在这样的环境里还睡得着。

旁边哭的那帮人里有位奇才，哭声低三下必然要高一声，如此循环，肖战托着腮靠在床边，上下眼皮直打架，每次他一合眼就要被高出的那一声震醒。

将将天亮老太太才走，一家人放开了哭，王一博终于也睡不下去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你今天安心歇着就成。”肖战熬得两眼乌青，惟愿找个清净地眯上一小会儿。

“那你呢？”王一博问道。

肖战蔫头耷脑，指着自己眼白里的血丝，“托你的福，我一夜没睡还得照常出工。”

王一博坐起来想要去拔手背上的输液针，肖战吓了一跳，按住他的手臂，“你干嘛？”

“你今天的戏份重，这种状态怎么上，我打电话给张导说明情况，你跟我一块休息。”

肖战按了护士铃让人来给他拔针，“我身体好得很，熬个把通宵不是问题。”

这时候小助理火急火燎冲了进来，扑到病床上一通埋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王老师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助理了，你要是这样白哥回来得怎么收拾我。”

肖战是天亮的时候才给小助理打的电话，他估计那时候大家都该醒了，才按部就班一一通知。

王一博忙着招架小助理，肖战觉得这会儿是该功成身退了。

他刚到门口就听王一博叫了他一声，转身就见那人冲他微微笑了笑，说道：“谢谢你。”

这声道谢情真意切，反而弄得肖战不好意思了，“大老爷们的，这么肉麻干什么，咱俩这就算扯平了。”

对面人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肖战歪了下头，没弄明白王一博这般风云变幻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场戏杀青，将将入了秋，早晚天凉，中午还是热得人跳脚，高高低低的温差倒让人不适应起来。

肖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捧着工作人员送来的花束，第一次跟人合照的时候站在了c位上，他旁边靠着的是王一博。

摄影师大哥招了招手，说道：“肖战，你跟一博靠得近一点，对对，头挨着。”

“这样吗？”

“再近点。”

肖战又往旁边挪了挪，“这样呢？”

“再近！”

肖战半个身子都错到了王一博身后，跟他几乎脸贴着脸，王一博被他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一下，幽幽送了他一记白眼。

肖战不干了，“没法再近了，再近我干脆亲上去好了！”

摄影师唯恐天下不乱，“也行。”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摄影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抢拍下这张照片，照片里肖战几乎贴到了王一博身上，王一博脸上乍一看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弯弯藏了笑。四周的人笑得东倒西歪，画面乱哄哄的却又奇妙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