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入戏
“妈，你听我跟你解释，不是，那不是真的，都是网友剪的视频而已，我没谈女朋友，更没谈男朋友，那都是假的！”
肖战解释了半天才挂断电话，经纪人在旁边笑得打跌。
“你妈不会把那些剪辑的视频当真了吧。”
只能说剪辑师移花接木的水平相当高超。
遇到古装题材的还好说，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现代题材的就很过分了，有的甚至以两个人的现实身份为依托，从过往两个人参加的综艺节目取材，剪出了一段爱恨交织的恋情。
“你妈比我爸脾气好多了。”肖战这才发现这瘟神还站在这儿，刚才的对话让他一字没落都听进去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肖战才反应过来。
“我爸以为我喜欢男的差点气晕，扬言要过来打断我的腿，难道我还不能发个脾气？”
肖战的贱脾气突然上来了，笑嘻嘻凑过去：“叔叔得理解咱们的工作不是，等改天我亲自上门去给叔叔解释下，咱俩不是那种关系，顶多也就拍戏的时候睡一个屋而已。”
王一博冷哼，“行，那改天我也去劝劝咱妈。”
肖战瞪眼：“谁跟你‘咱妈’！”
夜半时分落了小雨，天气预报还挺准，这几天大家一直在等这场雨。
雨戏虽然可以人工降雨，但那样的雨太过滂沱，没了细细绵绵润物无声的美。
书中描写的正是这样一场细雨，两个人为了解毒疗伤宽衣解带，暧昧的气氛呼之欲出。
肖战跟王一博正闹得龇牙咧嘴，张导一声召回，两个人就跟撒出去的寻回猎犬似的颠颠跑上场，各就各位。
这场戏是段宁中毒，齐步云替他运功疗伤，为了不让齐步云看到自己身上象征身份的纹身，他推脱着不肯脱衣服，拉扯间两个人摔在了一起。
齐步云倒在段宁身上，怔忪片刻，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因为此时的段宁正敞着胸膛，露出瓷白结实的胸膛。
山洞中柴堆燃起跳跃的火光，暖黄的光源像带了滤镜，把眼前这人描绘得雌雄莫辩。
肖战盯着他耳垂上那颗殷红的小痣，目光渐渐划过他下颌的线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是和女人完全不同的美，但美好的事物没有界线。
等到王一博不着痕迹地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咬了下唇角，回神后的慌张羞愧在眼中一闪而过。
“OK，太棒了！”张政起身替他们鼓掌，一众工作人员顶风冒雨等到这个点又困又累，见领导鼓掌也跟着鼓掌。
掌声参差不齐地响起来。
肖战起身整理好衣服，见王一博还以一个“贵妃侧卧”的妖娆姿势躺在石板上，不想搭理他，刚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这货冲他伸出手来。
“愣着干什么，拉我起来。”王一博恨铁不成钢。
“你自己起不来？我记得你上次断的可不是这条胳膊。”
“你不是说想要咱俩在人前表现的关系好点，现在就是个机会，你珍不珍惜吧。”王一博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肖战说：“咱俩刚才还吵架了，这么多人看着，现在又装关系好不合适吧。”
“演戏就得有真有假才显得真实，刚刚吵了现在又和好了不可以吗？”
肖战不情不愿地拉住他，手上一吃劲儿把人带了起来，“这么多废话，我看你就是想在我这讨个便宜。”
王一博合上他大敞的前襟，走得潇洒绝尘。
肖战看着他离开，嘴角的笑渐渐敛去。
他刚才走神了，那是肖战在看王一博，而不是齐步云在看段宁。
好在那一幕没有台词，只需要通过动作展示，他误打误撞入了戏，一条通过。
肖战长长松了口气，幸好，这是今天晚上最后一场戏了。
肖战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的欧小小跟现在一点也不像，她穿着曳地连衣裙，长发及腰，像一朵清纯的小白花，正在舞台中央弹奏钢琴。
她的旧照曾被很多人扒过，大家无非用此来惊叹她一如既往的美貌，在这个整容盛行的时代，能够从小美到大本就不可多得。
那时候他就跟她说过，“你要是进娱乐圈一准红，到时候还有四小花旦什么事。”
然而美貌只是一块敲门砖，要从中崭露头角需要的还有实力与运气。
琴声悠扬动人，底下的观众却不为所动，许多竟然中途离场。欧小小不知道是自己什么地方出错，熟练的指法变得磕磕绊绊，不时往台下看去。
肖战着急，心想这帮木头懂不懂音乐。
就在这时，琴声戛然而止，欧小小的十指放在黑白琴键之间，却不再弹奏。
肖战想要越过观众席来到她身边，可无论怎么迈步就是动不了分毫。
他被钉在原地，看着欧小小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忽然扬起脸来，头顶的灯光瞬间熄灭，全场一片漆黑，等到光线再次亮起，她已经不再是那朵摇曳的小白花。
黑纱堆叠的巨大裙摆如同疯长的藤蔓在她身后层层蔓延开来，大朵朱红的山茶花点缀其间，她的脸上也不再是那副寡淡的妆容，浓郁的色块在她脸上形成鲜明的对比，每一种颜色都被拉扯到了极致——苍白、猩红以及空无一物的浓黑。
琴声变得激昂诡异，欧小小完全沉浸其中，离场的人竟然陆续回到座位上，痴迷地看着她——谁能拒绝一个美丽的疯子。
后期的欧小小正是凭借类似的角色一炮走红。她太特别了，长着一张幼态脸，却适合最浓的妆，这两种对立的气质在她身上达到了奇妙的统一，形成了独一无二的表演风格。
她不可替代，无法复制。
簇拥而来的粉丝将肖战挤得越来越远，直到他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肖战心里有一点失落，但也仅此而已，这种微妙的情绪波动仿佛被春风吹皱的湖面，只是泛起微微漾开的涟漪，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如此平静的面对欧小小，往事已矣，不可追溯。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想起一串不合时宜的音符，明快跳跃的流行音乐跟眼前的金色大厅丝毫搭不上边。
肖战正纳闷是谁这么没素质，转头就看见旁边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人脸上盖着帽子，正睡的云里雾里。
肖战推了推他，“先生，请把你的音乐关了，这样影响到大家了。”
那人动了动身子，掀起帽沿，慢慢抬头。
肖战大吃一惊，指着他叫道：“王一博？！”
“唉，叫我干嘛？”这声回应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肖战努力辨别声音的来源，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就见王一博正站在他床前，脸上带着水珠，一脸不明就里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