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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护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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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没有答应黎簇的要求,只把常安和坎肩留了下来。他被我气得不轻,走的时候我听见屋子里又传来了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小孩子就是幼稚,只会采用这种低级的方式发泄情绪。出了院门我就发信息告诉坎肩,今天不许给他收拾,也不许给他换房间,就让他在那个屋子里待着,对着一地的垃圾好好反省反省,不然我的家底就是再厚,也不够他败的。
没想到信息才发出去,我的手机就振了起来,我点开一看,是坎肩的回信。“他在屋里哭呢,听起来还挺伤心。”后面跟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好改了口,“等下再进去看看吧,给他换个舒服点的地。”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我侧过头去偷偷地瞄了闷油瓶一眼,却见他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模样看上去与来时并无差别。
我想了想,还是问他:“小哥,黎簇想要见你,你见么?”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了看我,而后便闷闷地应了一句,“嗯。”
我心里明白,闷油瓶与黎簇,早晚都是要见面的。
黎簇这孩子,既偏执又张狂,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偏偏性格里又带了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和果决,相较于我,他其实更适合在这个行业里生存发展。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将他从中完全摘出去,想来想去,似乎都无路可走。他这种人,与这个行业天生有一种奇妙的相互吸引能力,如今我还在,尚且还能好好地看着他,确保他不至于受人蒙骗走上弯路,可我毕竟看不了他多久的,如果他注定要走上这条道,那还不如由我亲自带领。由我在前引路,他未来应该不至于走得太艰难。只是如此一来,闷油瓶与黎簇之间的往来就避免不去了,因为接手我吴家产业的人,无论是谁,我都要他能够成为闷油瓶的支撑。
我知道他不需要,他踽踽独行多年,从来不是依靠谁的护佑,可思来想去,这已经是我能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如今张家的势力大不如前,以我对那群吸血鬼的了解,恐怕之后还要央着闷油瓶这个族长给他们那群封建余毒卖命,别的不说,倘若他真的陷入家族争斗中,那我希望他知道,他的背后是有支撑的,大不了就撒手回来,吴家就是倾尽所有,也是要护住他的。
这其实也是我选中黎簇的另一个原因。他之前已经对闷油瓶有了一个了解,明白他在我这里的地位,但光凭这些还远远不够,只有真正建立起了他与闷油瓶之间的联系,我才能保证往后即便是我不在了,他也能全心全意地护着闷油瓶。只是黎簇现在的状态还不太稳定,我不放心他与闷油瓶见面,所以这次才拦了下来。
就先让他冷静一下吧,也给我点时间打理盘口的事,总不能交给他一堆烂摊子的。
想到这些,我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便习惯性地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但是我才按了没几下,手就被人挪开了,而后又贴上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替我揉按起来。我睁开眼睛,瞧见了一张顶好看的脸,卸了气势,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温和。
我想起昨天在前厅,他也是这样替我按摩,不知那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叫人看了心里发软,正想跟他说说话,就听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声响。我们的车应声猛然刹住,瞬间我就在惯性的作用下被甩了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前车的座椅,身后就被人往回拽了一把,于是又稳稳地坐回了原位。
闷油瓶的气势已经沉了下来,我拍拍他搭在我肩上的手示意他松开,他却不理,倾身往前探出去半个身子,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方。我也朝前望了望,就见一辆货车从旁边的路口冲了出来,正好堵在我们车前,车上下来二三十个打手模样的人,各个手里都拎了长长的铁棍。为首的一个右脸侧有一块狰狞的刀疤,目光尤为凶狠,他将棍子的一端拖在地上,一路走一路划,即使隔着距离,耳畔也听见了无比刺耳的声响。
常平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我的车旁,我摇下车窗,就听他道:“前后各一辆,加起来大概五十来人,前面的车已经被截开了,现在我们还剩下三辆,除了您和张爷,有十个人可用,我刚才已经通知了铺子,赶过来大概十分钟。”
说话间,外面已经打了起来,我观察了一下,这些打手的手段十分阴毒,应该都是经过了专门训练的,而且目标明确,最凶悍的几个已经快要逼到我的车门了,常平一个人挡着便显得十分吃力。
肉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打砸声,我坐在车里,看着外面混杂的一切,恍惚间像是被拉进了过往无数个相似的片段里,心里猛然间就沉了下来。
我握住闷油瓶的手,将它从我的肩膀上拉下来在座椅上放好,又见他神色不悦,便安抚似地拍了拍,“小哥,你坐好,没事的。”
我说完,便用力拉开了车门。
却不想他的动作比我还要快些,那道门瞬间被用力卷上,正好夹住一只朝我伸过来的手,几乎在同一时刻我就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而后又是一阵惨叫。
闷油瓶握住门把往外一挡,就将那人掀翻在地,我回过神来只听到他沉声说了一句:“待着别动。”就见他整个人已经从打开的车门缩身跳了出去,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车门上锁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难以置信地看了司机一眼,就见他整个人缩靠在座椅上,看也不敢看我,吞吞吐吐道:“花儿爷说了,这趟让我都听张爷的,您、您消消气。”
闷油瓶和常平,一人各占着我一边的车门,这架势看起来除非我能从车顶爬出去,不然就算是能成功威胁司机也没用。好在闷油瓶的战斗力向来凶悍,我趴在窗边,看他一个人单方面群殴对面的一群歪瓜裂枣,直把对方打得嗷嗷叫,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也慢慢松了下来。
最后对面只剩下那个刀疤脸还在死撑着,仍是满眼恨意地盯着我这边瞧。闷油瓶俯身随手捡了根木棍发力往前一撺,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便直直地跪了下来。他做完这些也不再管周围的情况,只转身敲了敲我的车窗玻璃,而后便拉开车门,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刀疤脸即使被常平压住了手脚,也仍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神色无比怨毒,如果恨意能化作实质,那我浑身上下大概早就插满了刀子。可是像他这样的人,这些年里我早已见过不少,对我而言是早就没了威慑,何况我本就命不久矣,还用怕他不成?我上前用脚尖抬了抬他的下巴,微微俯低了身体,问他,是谁让你来的。
他却恶狠狠啐了一声,一开口就是狠毒的咒骂,这回连闷油瓶都皱了皱眉。看来还是个硬骨头,我朝常平失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带回去再审。
本铺的伙计这时候也赶到了,常平把刀疤脸交给了一个其中伙计,正吩咐人收拾残局。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拖得再久些就该惹来条子了,场面一时间就有些混乱。
“小哥,”我转头朝闷油瓶道,“先到车里等一会吧,马上就好了。”
他点点头,转身就打开了车门。
我没想到那个刀疤脸的腿都已经让闷油瓶打残了出手还能这样凶狠,等我再看就只见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枪,枪口正瞄着闷油瓶的方向,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而原本押着他的那个伙计腹部似乎挨了一刀,趴在他的脚边不知死活。
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在枪声想起来的同时,我能听见的只有常平的一句嘶吼,似乎是让我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
剧痛传来的那一刹那,我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我终于护住了你,我想,隔了十多年的时间,我终于可以护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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