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他的花
故事发生在一切结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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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吴邪就闻见了淡淡的花香味道。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指尖便缠上了一点还未来的及散尽的余温。阳光沿着窗户的边缘晃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吴邪于是闭了闭眼，伸手捞过另一个枕头蒙过头顶。
那上面还留着张起灵的味道，闻起来比空气中的花香还要舒心，吴邪于是把脸埋在其中深深吸了几口，而后便倦倦地伸了个懒腰，抬手掀开了身上的薄被。
闻着味道一路走到阳台，吴邪叼着个牙刷往下一看，就看到他家老张正拎了根水管，站在盛开的花丛间浇水。
白色的山茶花开得热烈，一团团地簇拥着他，而他身上只穿了个黑色的工字背心，动作的时候就有水滴顺着他裸露的手臂往下滑。张起灵手臂上肌肉的线条十分好看，往上举的时候就会鼓起来匀称的一小块，一举一动都养眼的要命。
他手中抓了把杂草，转身往回甩的时候带起来一片小小的水珠，吴邪及时吐出嘴中的泡沫，摇摇头捂住心口，万分艰难地从张起灵的美貌攻击中幸存了下来。
张起灵一回身便习惯性地往楼上看，这一看就见吴邪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夸张地捂着心口连连叹气，而后便朝他伸出了一根拇指，无声道：“帅！”
他的头发还乱着，顶上翘起的几根融进清晨金色的阳光里，这么一动就轻微地晃了晃，像是在朝他亲切的问好。张起灵瞧着眉尖一扬，便朝他招了招手，“下来。”
吴邪往楼下跑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前一晚入睡前，庭院里的花都还没有盛开完全，放眼望去全是一个个小小的花骨朵，可今早一醒来竟就开得这样好了。他想着便笑了笑，心里某处忽的就亮了起来。
院子里的花种的早，那会他们才刚住进来没多久。
雨村的房子是吴邪一早就看好的，屋子前方有大片的空地，被王胖子用篱笆圈住围成了小院。院子宽敞，种了几棵树，安了竹椅藤桌，再放好养鸡用的笼子都还剩下很大的空间，王胖子想了想，给吴邪和张起灵一人各扔了一把锄头，哄着人跟他一起东挖挖，西刨刨，终于在院门的左侧开垦出一小块菜地。
“以后咱们仨的口粮就指着这块地了。”
王胖子杵着锄头杆，心满意足地看了看眼前刚开辟出的新鲜菜地。雨村气候湿润，宜养宜居，翻出的泥土颜色偏黑，中间还夹了点细碎的砂砾，味道干干净净的，很好闻。
第二天一早王胖子就把吴邪叫醒了，要他跟着去买菜种，结果还没出门王胖子就接到了村委会的电话，一听还是件大事情——妇女主任候选人表决大会。王胖子抻长脖子看了看自己的菜地，又回头看了看吴邪，
“那我就把这地交给你了啊，记得买些好养的，再带点肥料回来，自己拎不了就找小哥。”
吴邪闻言点了点头，回屋带上刚喂完鸡食的张起灵就出了门。
那天恰巧碰上赶集，吴邪带着张起灵在拥挤的人群里转了半圈，终于在距离菜市场不远的地方寻到了一个卖菜种的小摊。
吴邪蹲在摊前翻了翻，寻摸出一沓的种子，白菜，西红柿，辣椒，卷心菜……吴邪手握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想了想家里那块小菜地的面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将这些袋子一一摊开了摆在身前，“小哥，你看看，你想种什么。”
他本意是想让张起灵从他身前的种子里挑几样回去，却不想张起灵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隔壁摊的那盆白色山茶花上，听见吴邪这么一说就俯身将那盆花端了起来，径直递到吴邪手中。
吴邪看看手里的花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就见张起灵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他似乎也明白过来吴邪想要问他的不是这个，眸光闪了闪，身体往下一低就想将吴邪手里的山茶拿走，却被吴邪错身躲了过去。
“就种这个吧，”吴邪用手指拨了拨白色的花瓣，他的身后即是嘈杂的人群，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明晰，带着明朗的笑意直往张起灵心里钻，“我们就种这个。”
吴邪以前没怎么研究过种花的技巧，这次还是在回去的路上的临时用手机查的，一查才知道这种花都是嫁接和扦插的多，对土质营养要求也高，不然根系很难生长出来。所幸他们是连盆带花一起端了回来，直接端掉老板的大半个摊子，倒也不用担心生根的问题，只是不知道小院里的土适不适合养。
回到家里，吴邪负责把山茶从花盆里取出来，张起灵则负责在地上刨坑再把花埋进去，等到种完最后一株，王胖子也从村委开会回来了。这次的评选结果不错，王胖子拎着刚从村口买回来的菜，兴高采烈地正要和他俩宣布这个喜讯，结果话还未说出口，人就愣在了原地。
手里的瓜掉到地上咕噜噜滚出一段距离，正好撞到吴邪的脚踝，王胖子拍了拍脸，呆滞道，
“天真，我的菜呢？”
当天夜里，张起灵和吴邪为了家庭的和睦，不得不连夜重新开辟了一块菜地。
但不论怎么说，这一片山茶就算是种下了，当初买来的都是幼苗，等到过了年再看，嫩嫩的枝丫已经长得很结实。查来的资料上说，这种花会在四月份左右开放，吴邪就一天天的等。算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能在回杭州之前看一次花开。却不想才刚过完年，他就不得不离开了雨村。
再之后，张起灵和王胖子也来了杭州。雨村的小院没人打理，吴邪有时候想起他种的花来就会觉得可惜，一如他当时还未能说出口就已经宣告结束的爱情。
那时候他还没想到自己竟还能回到雨村，在外面的世界里兜兜转转绕了一圈，等到他再回到那座小楼的时候，远远的竟就见着了白色的花朵。
他心下一颤，竟无端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触，最后还是张起灵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往前走。推开院门，走到篱笆下，眼前就见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白色山茶花。
花开得热烈，他们离开了这么久竟也没在其中寻到一点杂草，能这样妥帖小心地照顾着他所珍视的一切，除了身边这个人，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吴邪鼻尖一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恍惚间，他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奔波了大半生的一颗心从此被人稳稳接住。
“欢迎回家”，张起灵在他的耳边这样说，一如当初，他把人从长白山上接回来时，曾对他说的那样。
回忆的片段在脑海中飞快的掠过，最后断在了张起灵拦住他的一双手臂间。
“喊我下来干什么。”吴邪搂着张起灵的脖子，嬉笑道。他才刚刷完牙，一开口说话唇齿间就呼出了淡淡的薄荷清香，张起灵只觉得被这味蛊惑了，手臂一收就想亲亲他，却还未贴近就被人撑着胸膛躲开了来。
“嘿，大早上耍什么流氓呢，说，喊我下来干嘛。”吴邪眯着眼瞧着他，两只爪子扒拉住张起灵的脸轻轻捏了捏。
“送你花。”张起灵说着话，手里却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一朵花出来，一抬手就别在了吴邪的耳后。
“嘿，我这……”吴邪扑腾着还想取下，可爪子还未抬起来就被人箍住了手腕往怀里压，唇间还未说出口的话也被堵回喉间。他不满意似的哼了一声，张起灵瞧着他长长颤动的睫毛，眼睛一弯就松开了手，而后那双手果然就攀上了他的肩背，黏黏糊糊地搂着人直往怀里钻。
耳边的花株被蹭到了地上，张起灵也无心去捡，双臂一收一抬就将人抱离了泥泞的地面往屋里走。
因为他的花，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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