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民国向】戏子多娇(23)
虽是打断了好事,但蓝湛是真的要和魏婴说正事,把魏婴放到自己腿上斜坐着,蓝湛开口道:“今天兄长过来,特意和我说了件事。”
魏婴有些不自在地动动身子,随后却舒舒服服地躺靠在蓝湛身上。便听蓝湛道:“兄长说,日本人在东北的手最近越伸越长,很有可能会……伸到北平。”
魏婴一愣,他虽不了解政治,但也知道日军的手伸到北平是个什么后果。
蓝湛吻了吻魏婴的额头,“虽只是推断,但……我希望你好好的。”
魏婴此时明白蓝湛今日要说的正事是什么了,“二哥哥想让我搬离北平?”
蓝湛轻轻点头,“不止是你,是整个江家。”蓝湛知道魏婴对江家有多深的情感,故而最为稳妥的是整个江家一起搬。
“可我该……去哪?”
“往西南方向去最为稳妥。”蓝湛早有思量。
魏婴不想被蓝湛时时担心,于是稍稍思索,很快便笑着顺从点头:“好啊,我一路听戏唱戏,在西南等二哥哥回来。”
蓝湛用额头亲昵地摩擦魏婴的额头,鼻尖也相触在一起,“魏婴,其实……我舍不得你。 ”
魏婴第一次见蓝湛这副模样,像只难得撒娇的白猫,一愣之下魏婴却是轻轻推开他笑道:“那就别去参军了,一起去南方。”语气似是认真的有好像只是看玩笑。
蓝湛看着魏婴的眼神,有种想说“好”的冲动,但抿了抿唇,却终是半晌没有说话。
魏婴微微垂眸,随后自顾自笑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当兵的二哥哥肯定很俊俏,”顿了顿又道,“戏文里许多将军我都喜欢得很,二哥哥记得以后穿着军装给我看看。”
……
魏婴以前说过要给蓝湛专门排出新戏,故而蓝湛离开北平那天,魏婴站在蓝湛宅子的戏台上履行了这个承诺。
少年将军出征塞外,知己好友以酒相送。
魏婴专门在戏里排了套剑法,舞得气势磅礴,好少些伤感。
蓝湛仰头静静看着台上的魏婴——这是他的魏婴,虽舍不得自己,却终究全了自己的家国大义、家族责任……
这出戏唱得颇耗力气,唱完了魏婴蹲在戏台上轻喘着气,随后对台下的蓝湛道:“去吧去吧,早点回来。”说得倒像蓝湛只是出去吃个饭似的。
蓝湛浅淡的琉璃色眸子看着他,“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婴歪头想了想,“莫愁前路无知己,但你只有我一人。”
“……还有吗?”
“海内存知己,你只我一人。”一副玩笑打闹的样子。
蓝湛点头,语气郑重:“只心悦魏婴一人。”
魏婴笑开,“我也只心悦蓝二哥哥一人。”
……
蓝湛走了后,魏婴依旧蹲在戏台上静静看着蓝湛离开的方向。
过了半柱香时间,江厌离才走了过来,“羡羡,我们也该离开北平了。”
魏婴此时全没了方才的开朗豁达模样,垂头丧气,声音闷闷地:“师姐,我想他,担心他。”
江厌离心疼,“羡羡,蓝二公子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魏婴抱着膝点点头,“知道的,就是还要伤感一会儿,就一会会儿。”
……
在蓝湛的建议下,江家举家离开北平往西南走。还捎带上了蓝湛在北平的大部分财产。
蓝湛只说——“先交由魏婴保管,魏婴可随意取用。”
刚出城门,却有人追了上来,“江姑娘,江姑娘!”
魏婴闻声先是不愤,随后却狐疑地看了眼自家师姐,“师姐……金子轩那厮怎么来了?”
江厌离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
江澄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阿姐,要停车吗?”
江厌离稍稍迟疑,点头道:“既然人来了……总是要见见的。”
江厌离下了马车,江澄和魏婴瞧了眼两人交谈,稍稍犹豫,便没跟上去。
等过了半柱香时间,江厌离回到马车上,魏婴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姐……金孔雀说了什么?”
江厌离脸颊有些红,抿了抿唇稍稍低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送行的。”
江澄和魏婴对视一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
半年后,金子轩把戏唱到了重庆,“偶遇”了江厌离江老板。
一年后,金子轩与江厌离成了婚。
婚礼上,热闹过后,魏婴独自一人去了后院的树上斜倚着。
这根树枝靠久了,都快被魏婴磨蹭光滑了。
果然如蓝湛所猜测,前段时间,北平被日军攻占了。
北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魏婴越来越担心蓝湛。
每每只有见到蓝湛信里的——“我安好,魏婴勿念。”魏婴才会安心片刻。
最近,蓝湛的信已经被魏婴用来压在枕头下助眠了。
魏婴拎起酒壶,对着月亮,先嘟囔一句:“没想到我魏无羡也有对月思人的一天……”
嘟囔完又清了清嗓子,看着月亮道:“咳,咳……蓝二哥哥,我先保证,我就喝一壶,不会喝醉的。”
“这个……我师姐成婚了,我觉得你是我的人,便也是江家的一份子,所以先替你喝一杯!”说完,直接对着酒壶口饮了一大口。
“我又觉得,大喜的日子,我们该喝一杯,再敬你!”又饮了一口。
“唔……当初在你支持下,我打了金子轩,为此还可以再喝一杯纪念一下。”再饮一口。
……
一壶酒空,魏婴跳下了树,自言自语道:“这酒后劲挺大,还好没喝醉,不然就食言了……”
魏婴晃了晃酒壶,往前迈了一步,却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
魏婴诧异抬头,随后彻底愣住,“……蓝,蓝湛!”顿了顿却狐疑道,“……我,我没喝醉啊!”
蓝湛把唇贴到魏婴额上,“魏婴……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