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隙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不再是昔日的朋友，而是对手。”
教导主任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底下还是免不了有人搞小动作。
“高寒，早自习后来一下办公室。”
正写试卷的他有些懵，自己刚才没讲话吧，最近没犯什么事吧，叫他去干嘛？
“主任，您找我？”
“直接进来就行，别拘束。”
这话一出，高寒有点慌，都进来多少次了，直接？是看我平时进来的次数还少吗，拘束？莫非又惹着他了。
主任对着他笑，一脸猥琐的样子，拍拍他的肩。
“你小子可是为学校争光了呀。”
争光？没搞错吧不是丢脸？
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录取通知书递给了高寒。
“人大？”
“这是人大招生组点名要的人。”
他思考片刻还是将通知书放在桌上。
“主任，我能再想想吗。”
“你还要想？换做别人早就请假回家报喜去了！”
主任也冷静下来，决定给高寒一天时间，千载难逢的机会还需慎重。
虽然说高寒挺喜欢人大的，但这个专业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考得是医学类，而不是计算机类。
考医学也并非他一开始想选择的，追根究底就是奶奶的病，这个病伤害了太多人，如若再不制止它对人体的侵害，他只想研究一种治疗方法，哪怕不能彻底消除，至少能他尽力过。
这件事他和江相商量过，江相支持他，同时也支持主任的看法，如果高考失利没能考上自己想要的，到时候就没退路了。
他向主任请假，发信息问高明朝怎么看待，没成想爷爷正坐在沙发上，主任提早告诉了崔嵘，崔嵘也不是个闲事的，爷爷知道后从老家赶来城里。
“爷爷，您咋来了？”
高寒能考上大学，一直是二老的心愿，现在却只有爷爷能见证。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婶婶和大伯也要来的，临时工场那边货出了点问题。
崔嵘早烧好了满满一桌菜，就等高寒，高寒也不想过多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本以为崔嵘和爷爷会生气，可他们未做出任动作。
虽然高寒看上好大学应该是惊喜才对，他却对此事并不坚定，主任也将自己的担心一并说了。
“你心里的答案是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关系着你的未来，我们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去干涉，包括爷爷也是。”
“是啊，我和奶奶是想让你考个好大学，但也想让你开心。”
妈妈跟爷爷怎么会做出如此决定。
“如果你接下录取通知书，那咱家就是两喜临门了。”
高寒疑惑地看向爷爷：“两喜？”
录取通知书是一喜，另外一喜？
崔嵘原先身体老有不适，高啸青有些担心，就麻烦爷爷给送医院检查，一查才发现崔嵘怀孕已有几周了。
“那...那他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高寒一直希望能有个弟弟，家中除了高皓喧自己是最小的一个。
“现在还不知道，得等生下来才知道。”
既然家里人都支持自己，那他也没有后顾之忧，隔天便向主任拒绝人大的保送资格。
“你们现在是越来越难搞懂了啊！去去去，复习去。”
高寒拒绝保送的机会在学校传开了，这可是别人想要都要不到的，提前跨入大学不好吗，非要来高考竞争。
最终这个名额落入了实验中学的手里。
高考纵然是最激烈的，到嘴的东西若不是心中所属谁又愿意拒绝。
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既立下海誓山盟，就都别留遗憾。”
“一起上大学。”
江相和高寒是在同一个学校，考场不一样，两天都挺顺利，教导主任在考场外等着，连续两天穿红衣服都没换，崔嵘也独自挺着大肚子等在校外。
第三天考完高寒出考场就四周张望，江相走到他旁边拍他的肩。
“找谁呢。”
“我妈不见了。”
“哎呀，说不定是跟主任碰上了，在哪儿聊呢。”
高寒还是有这不放心，人这么多，崔嵘还怀着孕，都说了让她别来非要来。
“高寒，江相。”
主任在一棵树底下坐着，崔嵘不在这。
“主任，您看见我妈没。”
“你妈她说她去医院了。”
“医院？”
“手机能给我一下吗”
毕竟考完试是得给家里人说一下，主任就把手机还给了高寒。
电话打了几个崔嵘没接，高寒又像以前那样老毛病犯了，江相手疾眼快扶起了高寒。
“他只是血糖有点低，但是...”
医院里医生当着众人的面哽哽咽咽。
“但是什么。”崔嵘有些着急。
“但此同时也有疑似白血病的可能。”
“白血病？”江相对医生说的不相信：“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得白血病。”
“这个也是疑似我也不能肯定，还得后期深入检查。”
虽然医院时常喜欢瞎收检查的取费用，但这个医生是常溪亭的朋友，应该不会胡说，崔嵘决定给高寒检查一遍，以防不测。
高啸青和高明朝得知此事定了机票回来，可最快要一天时间。而深度检测几天才出结果。
本来以为只是虚惊一场，直到结果出来这天高寒还是被查出来。
“从报告单上来看，是血癌，也是我们常说的白血病。”
“医生，这个能治好吗。”
崔嵘看似淡定，内心泛起波澜，不止是她，连高啸青都歇下了包袱。
“如果说早点发现还来得急。”
“什么意思？”
爷爷没什么耐心，只想让医生一口气说完。
“高寒已经是晚期了。”
还是没来的及，奶奶检查出癌症时也是晚期，老人家不懂，爷爷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现在又轮到了高寒，尽管跟爷爷没有什么关系，但他却非常自责。
晚期白血病跟早期只是早晚不同，性质却有很大区别，重点在于早期症状轻一些，药物可以维持到匹配出有合适骨髓的时候，但晚期时间少和病情随时可能恶化至人性命。
医生让他们全家都去试一下，多个人多一份希望，医院告知骨髓库里现在没有合适的，本来有一个但是已经跟别人匹配上了。
遗憾的是他们都没跟高寒匹配上。
高寒知道此事后没多在意，他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高寒在医院待有十来天了。
“多少多少。”
“还在缓冲，人太多了。”
“好了好了，成绩被屏蔽了。”
高寒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成绩对了半天才确认是自己的考号。
主任说成绩被屏蔽了那就是自己的成绩在全省50名内，这样的话自己当初填的第一志愿应该没问题了。
崔嵘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主任，主任是第一是间查高寒的绩给了好几个老师看校长也是连连夸赞。
高寒总成绩709，清华北大之间他选择了清华。
“你的成绩很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对门的了。”
“成绩好有什么用，不能上就是个摆设。”
“至少我们都完成了奶奶的遗愿。”
“哥，我想回去，陪着爷爷，奶奶，奶奶在江边睡着，我也想和奶奶一起。”
他终是没能等到开学的日子，即使有录取通知书但永远进不了大学的学门。
这逝去的都将成为过去，能在重来一次，我不会让你离开。
江边风很大，没能吹走朦胧，逆着风踩着湿漉的草地，故事的碎影也到此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