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傅琰,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冉逸抬头看见那人面容,立刻张口怒斥。可那“傅琰”却利落地从洞口翻身而下,没有理会他。
傅琰是个文官,根本没有武功!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冉逸意识到有问题,脱口而出,
“你不是傅琰?你是谁!”
“傅琰”依旧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环视一周。
他看到了被捆在祭坛边上的鹿鸣山、昏迷不醒的姬何、委顿一旁的冉尘、四个虎视眈眈的宫廷侍卫,还有坐在龙椅上的冉逸和面色极为难看的姬胤。
他又看了看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祭坛一一上面的花纹里,一股暗红色的血流已经干涸了。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其中酝酿着躁动与贪婪,这邪恶的祭坛已经苏醒,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吞噬更多的血肉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站立一旁的,那一袭黑袍,头戴斗笠黑纱之人。
“无名?”
“这名字,是王将军告诉你的?”
“你潜伏在他身边多年,就是为了此刻置他于死地?!”
“我是为了完成陛下的旨意。”
“说到底,你依旧是背叛了他。”
“我本来就是陛下身边的人。”
“你可知,他将你当做过命的兄弟一般看待?”
龙野将那斗笠摘下,露出一张漠然的脸。一道深深的伤疤从眼角一路劈到唇边,可他的眼神却静如潭水。 “我当然知道,将军是将我当成什么人看待。”
冉逸听到此刻,心中已然有了些眉目。他下巴折出一道冷厉的线条,眉毛扬起,更显冷酷,可他的唇边凝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你是……肖战?”
肖战这才将目光移过去。他清冷一笑,伸手将面具从脸上撕了下来__明眸皓齿,剑眉星目。可那双一向 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流露出剑芒一样凌厉的眼神!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肖战,我本来还担心你抱头鼠窜,不知要费多少功夫将你挖出来。这下好了,你自己送上门来!”
肖战轻蔑地笑了笑。
“玉瑶功法是我们玉瑶皇室的秘密,冉逸,你不过是窃取其中残篇。就真以为能够与我抗衡了么?何况,你将 整个内宫的人命全都绑在这一场祭祀里,那是你们狼邺自己的子民啊!生灵涂炭,这便是你这君主该做的?”
“呵,玉瑶?玉瑶早就被我狼邺灭国,再不存在了!至于那些人__既然是我的子民,自然应当替君主分 忧!”
冉逸这话太过狠毒,让肖战心生厌恶,更加坚定了杀死他的心。他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一一这是方才从王一博处拿来。匕首虽短,但他神情却仿佛端着一把长剑,剑尖指处,自然所向披靡。
冉逸与他隔着一个祭坛。他一声令下,
“去将肖战绑到祭坛上!给我绑住了,决不许他逃脱!”
“是!”
几个侍卫得到命令,立刻将肖战团团围住。原本姬胤被侍卫胁迫,却也等于被侍卫支撑了身体。此刻支撑之人走了,他眼前一阵眩晕,几乎滑落在地。却不想被人扶住,抬眼一看,正是冉逸。
“冉逸……”
“别多话。”
冉逸抓起姬胤的手,拖着往祭坛上去。他将姬胤那只受伤的手捧在眼前,用小刀再次狠狠一划!
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处又汩汩冒出血来,但那血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浅。姬胤更是体力不支,身子一晃,却被冉逸抱在怀中。冉逸将小刀也在自己手心里割了一道,伤口深可见骨。然后他把二人流血的手掌相对,血流混在一起,向祭坛中流去。
“你……? ”
“你方才流下的血,已经启动了祭坛。若再不进行祭祀,它就要反噬其主了。”
冉逸声音倒是平稳,
“本来我想叫你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后来又想,你这样高高站在岸上,却鄙夷我浑身污泥血污……总要将你拉下来,我才甘心。”
此刻姬胤已经是满身冷汗,嘴唇也是青白色了。听了这话,他还是撑着笑了一笑,
“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
“我方才可是为了救你,才动手拦下那小刀的。难道不是念了我的恩情,你就舍不得我死了?”
“你……”冉逸脸上突然出现了几分恼怒神色,“你说话实在可笑。我为何要舍不得你死?”
姬胤又是一笑。冉逸眼看他体力不支,便将他整个重量压在自己肩上,继续让血向下流去。抬眼一看,白清颜与几名侍卫依然僵持不下,可眼看姬胤已经撑不过去了。
“无名,将那边那玉瑶皇室小子,也给我搬上去!”
“不..”
姬胤突然抓住了冉逸的肩膀。
“他……”
可他没能继续说下去。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不想继续。冉逸冷笑一声,
“祭坛只要启动,就必须进行祭祀。只要有了祭品,就不至于反噬于你。至于其他……并不重要。”
“其他”究竟是指什么?是必须有玉瑶功法的条件,还是要血脉相连的兄弟,如此才能保命?说到底,那也只 是因为冉逸心疾太重,又修炼太久玉瑶功法,才不得不用的续命法子了。
但入了姬胤的耳,就算他昏昏沉沉,脑子里也是嗡地一响。
——冉逸知道了?
——不……若是他知道了,只怕巴不得自己真的死了才好。他那样眶眦必报的一个人……又有什么理由放过自己呢?
可心头还是一阵阵地震荡,姬胤强撑着看了看冉逸。眼前模糊,看得一切都是影影绰绰仿佛幻境。冉逸的身影与多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相重叠,叫他心里生出难言的滋味。
冉逸却没有看他。冲着侍卫们低吼道,
“快将他送上去!你们都是死人吗?”
“冉逸!”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再说一句,我还是要将你的嘴堵上!”
鹿鸣山听到这句话,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他不过是个大夫,原本闲云野鹤悬壶济世,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更别提生死危机了!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样惨!
他拼命挣扎起来。肖战也向他的方向突围,却被那几名侍卫给拦在半路。肖战发了狠劲,大喝一声,
“谁敢动他!”
一边说,他一边闪身而退,将祭坛边的鹿鸣山一把抱起。但那几名侍卫已经攻上前来,肖战抱着一个人,是落了下风了。左支右绌间,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原本素净的衣袍也被鲜血染红了。
突然,他转了方向,竟然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侍卫们!他面向龙野方向,喊了一句,
“回去!不然我一剑捅穿了你!”
原来龙野往这个方向进了两步一一难道肖战对龙野愤恨到了极点,根本失去理智?所以龙野一有动作,似乎想要来偷袭,肖战就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龙野看偷袭不成,果然站住了脚。侍卫们哪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一拥而前,肖战背后多了好几道伤口。
肖战痛呼一声,手上也是抱不稳了。鹿鸣山被他一下子抛出好远,却被龙野一下子抱住。而肖战则再也支持不住,被那些侍卫们拖到了祭坛边,按在上面。
就真的像冉逸所言,肖战被牢牢捆在祭坛上,当真动弹不得了。
“哈哈哈哈哈,肖战,今日果然被我逮到了你——不枉我多年苦心征战布局!”
冉逸笑容疯狂,他将姬胤的手也按在了祭坛上,
“今日祭祀,就此开始!”
话音未落,他感觉到祭坛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一一仿佛那冥冥之中的邪恶所在,已经迫不及待了,知道万事倶备,这场盛飨即将开始……
另一边,肖战也是脸色一变,似乎受到了极大震动。血液从他满身的伤口中流出,而祭坛也开始震荡,这是从前没有过的场景!
“果然是玉瑶功法传人,才能有这样的功力……”冉逸舔了舔唇,笑容愈加阴邪。他身边的姬胤也感觉到方才那种极度的疲乏逐渐消解,却好像有什么暖流流入身体,叫他心神一阵清明。但他的内心却更加惊惧一一玉瑶功 法汲取他人功力的效果,原来这样好!
这是因为冉逸是个心疾严重的病人,又只有不多的残篇,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不过是保住了命。可就算如此,这效果也算得上惊人了!如果是个健康人,如果手中多掌握些功法的秘密……
这功法要么不能留在世上,要么一定要掌握在大燮的手中!不然他怕是永不能安心了!
肖战顶着那巨大的吸力,抬起一张惨白的脸。他突然笑了,
“既然你知道我是玉瑶功法的传人,却将我放在玉瑶功法而建的祭坛上……冉逸,难道你真心以为,我多年来不碰这邪异的法子,是因为我不会么?”
话音未落,他两手一翻,沾满他身上流出鲜血的手掌砰地按在祭坛之上!
祭坛上震动更大,一阵风平地而起,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祭坛边所有人都吹得向一边倒过去!肖战却纹丝不动,他跪在祭坛之上,两手因为失血而苍白到透明了__他的一头乌发无风自动,在祭坛上空飞舞起来!
“你难道没听过_句话一一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现在我就让你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玉瑶功法!”
鹿鸣话音未落,祭坛上无端而起的邪风就愈加疯狂了!几乎成了个漩涡,漩涡外的诸人七扭八歪倒在地上,就连身有武功的那几名侍卫也根本站不起来。唯有龙野一把将冉尘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还抓住了鹿鸣山,不叫他被风吹得乱滚。
“放手……放开我!”
鹿鸣山挣扎间,塞在口中的布卷不知何时弄掉了。他是宁愿被风撕碎也不愿跟龙野在一处的。能够背叛自己跟随了十年的兄长,是怎么样冷酷的心胸?他又是冉逸的人一一变 态的部下,还能是什么好人?
“不要乱动!”
此时屋中邪风乱啸,尖锐刺耳,龙野压低声音说话只有身边几人听得到,所以他就放开了。
“你堂兄托我照顾你,你挣扎什么?”
“你胡说!堂兄恨不能一刀刺死你!”
“那不过是托词,是说给陛下听的。他知道我向前一步是想去帮他,他却不许,是叫我照顾你。否则,为何要 将你丟到我所在的方向?”
“胡说八道!”
“我们习武之人,一招一式都有根基。到底心中是何用意,不看口中说些什么,要看脚下步伐,手上动作。鹿 神医,你并非武人,是不懂我们之间这点默契的。”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信的!你趁早松开我,否则……”
“你再不听话,我就将你丢在祭坛上。”
龙野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漠。但说不出的一股气势,吓得鹿鸣山立刻住了口。
一一这人绝不像是虚张声势!看样子自己再多说一句,他是真的能够动手的!
一一这风云际会的关键时候,要真的被丟在祭坛上,岂不是当场就要惨死,死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么?
鹿鸣山縮了縮脖子,安静地待在原地。而龙野将冉尘抱在怀中,三个人的目光,都紧紧定在祭坛之上。
肖战话音未落,冉逸就发觉不好。
他本来也没什么根基,全靠邪法从他人身上截取功力,维持生命。方才肖战圣上醇厚的功力一入了他的身体,就仿佛一股清泉让他精神一震一一他心里明白,若真的能够将肖战的的功力汲取干净,他许久都不必再担心性命有虞了!
可谁知道,几乎是一瞬之间,形势完全逆转!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功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着外流,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被吸取干净了!
“肖战……”
他咬紧牙关,觉得心头一口热血涌了上来。心脏砰砰直跳,又急又气之下,那残破的身体已然是不堪重负!噗地一声,一口热血喷出。冉逸已经没法与肖战抗衡。可他连收手的可能性都没有一一他的手就像是被牢牢黏在了祭坛上,哪怕他的人已经倒下了,那双手掌依旧紧贴其上,挪也挪不开!
肖战能感觉到这祭坛的力量。虽然这是冉逸用血唤起的祭祀,但这股邪恶的功法绝不可能臣服于任何人,一有机会就会狂暴而贪婪地汲取一切力量一一而这,就是肖战并不肯修炼玉瑶功法中邪恶部分的原因。
冉逸太过自大了……他竟然在寝宫周围造了一座巨大的祭坛?虽然是用宫殿花木做了伪装,但肖战一眼就看出它的真实面目。可冉逸真的知道玉瑶功法是什么吗?那是深渊般的邪术一一人绝不可能凝视深渊许久,却不陷于深渊!
更何况,这是妄想将深渊驯顺为一匹任人驱驰的驽马,是根本做不到的!就算你利用它得到力量,成功了千万次,可哪怕有一次没能及时控制住它,就会被它反噬到尸身都剩不下!
他看到姬胤和冉逸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的祭祀是由那二人的血所唤起。在与侍卫们搏斗之时,他特意露出破绽,也是为了身上多些伤口,不引人怀疑地放出血来。
果然,被丟上祭坛后,他的血一样唤醒了那祭坛一一因为玉瑶功法正统传人的身份,显然祭坛对他的生命更为垂涎。
等到自己玉瑶功法几乎被吸走大半,冉逸与姬胤操纵祭坛也渐渐吃力之时,肖战才突然发难!凭借他自己多年修炼的心得,玉瑶祭坛可算是如臂指使,这是一场绝地反击!
——可就算是他,也太过勉强了。
肖战觉得越来越冷。他丹田内功法流逝速度也越来越快,对面冉逸也是摇摇欲坠一一到了这一刻,谁也没办法停下祭祀了。
只能看两人谁先油尽灯枯,最后被祭坛当成祭品吞噬。这样,另一方也许还能够苟活。
但更大的可能是,双方就这样同归于尽。
一一但起码,其他人都得救了。不仅是内宫中这些无辜的生命,也包括日后可能被冉逸铁蹄蹂躏的所有人。最重要的,是王一博……他终于安全了。
恍惚间,肖战仿佛看到了王一博的面容。
——如果我死了,他一定非常生气,他会恨我爽约,又为了别人将他抛下了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这场祭祀仪式已经将肖战丹田内最后一丝功力榨取干净,却依然不肯停手。肖战只觉得内里刀绞一样地疼,几近油尽灯枯。恍惚间,他居然像是看到了王一博的脸。
那张脸就露在头顶石板后,好像真的在生气。
“一博......”
肖战知道这必然是幻觉,但依然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可周围的风声太过尖利,他又太过虚弱,声音连自己也听不到了。
突然,石板后的王一博一跃而入,竟然站在众人身边。肖战的脑子已经完全僵化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王一博已经从地上捡起那削铁如泥的小刀,狠狠往祭坛中央神秘的花纹上扎下去!
——一博……他要做什么?不,不行!
肖战无声地惊叫,对面冉逸也露出惊恐神色。但电光火石间,谁有可能阻拦暴怒的王一博?
一刀扎下去,那祭坛中心瞬间裂出几道深深的裂纹,然后向着边缘延伸!接着,从中心起,裂纹周围的大块石头飞快粉碎成渣,原本周围规律盘旋的大风一下子失去所有规律,地面轰隆作响,每一块石块都在哀鸣!
“快出去!”
不等肖战叫出第二声,龙野单手牢牢抱住冉尘,另一手夹起鹿鸣山,带着他们飞速跃出洞口,几步跑到了殿外!
“龙野,王将军和太子殿下还在里面!”
“我知道一一郡王殿下,你与鹿神医快走。我现在就去接他们。”
只来得及嘱咐这一句,龙野扭身往回跑去,几步就到了寝殿深处。却不想,就在他面前,整座祭坛轰隆隆地塌陷了。
龙野脑子里轰地一声。他从来是一张淡漠的面孔示人,此刻,那淡漠就好像面具一样碎裂开了。
“大哥……”龙野声音都发着抖,脸色也渐渐如死人般惨淡。他身子一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哥!”
痛彻心扉的长嚎响彻整个寝殿。而地下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整个祭坛塌陷得十分彻底。此刻,四周并无人声,只有腾起数丈高的尘土在盘旋。
“大哥……”
“叫什么?我还没死呢!”
一个声音没好气地传来,令龙野眼睛兀地睁大,原本悲痛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大哥?”
“还不拽我一把,将阿战拉上去!”
“是,大哥!”
龙野将面上眼泪胡乱抹去,将面前一块巨大石板掀开。下面恰好形成个小小的三角结构,王一博就窝在其中,侥幸没有随祭坛一起被埋在地下。但他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后背弓着,上面满是尘土混着血迹。
他将肖战护在身子下面。虽然也是满身的尘土,却没有被塌方波及。
龙野忙伸手将王一博拉了上来。王一博呸了两声,将口中的尘土吐在一边,低头看了看肖战。见那人虽然十分虚弱,意识倒还清醒。这下,才算放下心来。
“一博……你……”
“我没事。”王一博板着脸,“你将我藏得那么隐蔽,不是将意外都想好了?就算你死在里面,我都在外边昏睡着 根本不会知道,又哪里会有事?”
这话怨气极重,看得出非常生气了。肖战垂下眼帘,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问道,
“龙野,方才将我堂弟托付给你,他如何了?”
“在寝殿之外,毫发无伤。”
肖战点点头。又问道,
“冉逸和姬胤兄,姬何兄他们呢?”
“你还好意思问他们?还称呼一声‘兄’?肖战啊肖战,你……莫非听说他们没逃出来,你还想回去救他们不成?”
“姬何兄何其无辜,也是为了救我而来。就算当年我托付的东西被泄露到冉逸手中,他也不一定知情。至于姬 胤兄……这些事,我总要当面与他问清楚。”
“你! ”
王一博气得几乎背过气去。若不是舍不得,他早就将肖战丟在地上,再不要管他了。
“龙野,将你那黑纱给我解下来?”
“大哥,你要做什么?”
“不要废话,快解下来!”
拿了黑纱,王一博立刻用它在肖战嘴巴那儿绕了一圈,在脑后打了个结。这下肖战张口就很费力,更不要提说话了。
“你不要说话了,听你说话我就生气!闭上眼睛好好给我休息一会,现在我带你出宫!”
肖战回头望了一眼塌陷的祭坛,可马上脑袋就被王一博强行扭了回来,按在自己怀里。接着,他抱住肖战,大踏步离开了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