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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上)

身为大夫,鹿鸣山心知肚明,肖战之所以不动内功,是因为他的内功一直用在压制寒毒上,轻易动用容易引发后患。但方才姬何攻势极猛,又事发突然,他不运功根本没有躲闪的可能。

看样子,果然引发了些不好的影响。现在他只怕是气血翻涌,需要找个安静地方好好调息一番。可现如今,他们的时间却不算多。等到突围时,说不定还要动武一一这下平添了许多变数,万一在逃出去之前肖战的寒毒就又发作了,那该如何是好?

鹿鸣山越想越生气,恶狠狠地瞪着姬何。姬何心里也很委屈,他忍不住辩解道,

“我还不是担心你?我又不知道阿战装成傅琰了。远远看他不知道给你抹了什么东西,我能不担心吗?所以我才……乖哈,别这样看我。来,我帮你把铁索解开。”

“用不着你!离我远一些!”

“那可不行。他们把你绑的这么紧,时间久了血液不通,麻烦就大了。”

鹿鸣山横眉立目,姬何却好像根本没看到,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在哄小孩。可鹿鸣山看到他蹲在自己身前摆弄铁索,就想起他在马车里说什么“逢场作戏”“纳妃娶妻”,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你离我远一点!”

鹿鸣山再次发话,姬何依旧没听到一样。终于,鹿鸣山气到极点,右腿才被他解开,膝盖就用力一抬,正怼到姬何胸口。

姬何一顿,直接捂住胸口噗通倒地。

不仅如此,他还蜷成一团,嘴里呻 吟起来,看那样子似乎十分痛苦。

这是怎么了?不仅是鹿鸣山,连肖战都愣在原处一一按照姬何的身手,鹿鸣山这一膝盖根本都不该碰到他。他伸手一挡,鹿鸣山半点机会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姬何兄,你怎么了?”

“……我被他们逮到后……受了点伤……没事……我缓一缓……就好了 …… ”

姬何嘴里这么说,可他紧紧捂着胸口,双眼闭着,挤眉弄眼十分夸张。这哪里像是没事?肖战有些担心,想要蹲下查看。谁知,王一博一下子拽住了他。

“王一博,你做什么?”

“嘘。”

王一博一把将肖战拎起来揽在自己怀里,还伸手捂住他的嘴。肖战满脸疑惑,扭头看他,“可是姬何……”

“手掌捂不住你的嘴,是不是?那我换样东西。”

王一博头一偏,亲 了过去。肖战猝不及防,被吻 得结结实实,脸上登时 涨 红了。

一一这是干什么?阿言和姬何兄还在啊!何况姬何兄看样子是受了伤……

肖战好容易才将王一博推开,一抬眼,王一博却含笑望着他。他心里突然麻酥酥地一动,忙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他在王一博脸上看到了一抹玩 味的笑意。

“……你笑我?”

“我不笑你,我疼 你。”

“你看看他们。”

肖战顺着王一博视线看过去,他发现鹿鸣山不顾紧紧勒在自己身上的铁索,用力前倾着身体,似乎想要看清地上的人。

他满脸紧张,一点也不像方才表现的那样厌恶。似乎看不清楚,鹿鸣山催促道,

“你爬起来给我看看!躺在地上,谁知道你伤的重不重?”

“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姬何嘴里宽慰着,可他说话的语调显得十分痛苦,一点都没法让人安心。不仅如此,他还几度试图爬起来,却都“体 力 不 支”地摔了回去,像是真的伤的不清。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难道是内伤,却被我方才那一下给触动了? ”鹿鸣山脸色越来越难看,“早知 道,就不那样用 力......”

肖战有些明白了。他无语地看了王一博一眼,眼睛里有些责备神色——他这个堂弟性情直爽单纯,确实容易被哄骗。说实话,他对姬何耍弄他的行为,从来都不赞成。可王一博按理说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也推波助澜?

“哥!你帮我解开这些铁索。”鹿鸣山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是真的有点慌了,“我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好几天了,怎么还没痊愈?”王一博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我那侍女不过是个弱女子,就算拿剪刀 捅 了你一 下,也只是皮外伤。”

“……什么侍 女?”

鹿鸣山和肖战都愣在原地,就连原本表情夸张的姬何都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之前在将军府上,睿亲王看中我家一个侍 女,说是要将他带回大燮,做个通房小妾。我当然没什么舍不得, 但睿亲王却太着急了些,夜半就 摸 进了房门……结果,那侍女也不懂事,更没有分寸,情急之下用做针线活的剪刀 捅 了他一下。”

姬何脸都抽搐了,狠命盯着王一博。王一博却还没说完一一他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

“不过当时怕你们担心,睿亲王再三嘱咐千万别告诉你们兄弟两个。他还说,这侍女他不要了。本来就是逢场 作戏,耍 弄着玩 玩。他这样尊贵的皇亲国戚,与这等平民女子不同,是不能有什么真心的。那女子若是懂事,自 己就该恪守本分,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像是懂事的样子一一是不是,睿亲王?”

听到这里,姬何哪里还不明白?王一博这是报复他当年那些说法,阻碍了与肖战的 情 路!

“卑鄙!果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看鹿鸣山的脸色快要黑成了锅底,姬何也顾不得装腔作势,一骨碌爬起来,

“什么侍女,姓甚名谁?哪里有这个人!你不过是看不得我与阿言你好我好,有意破坏!当年我是告诫你,别不顾自己身份,非要缠着阿战!毕竟阿战是玉瑶的太子,今后必然要娶妃生子,要传承皇位!你却在这里混淆视听了?!用心何为?”

这一大通话吼完,他才发现此刻空气是如此安静。姬何突然想起了什么,略带僵硬的缓缓回头。

鹿鸣山正凝视着他一一脸上是冷冰冰的,那双眼睛却跳动着怒火。

“我,我就是太着急了,王一博他胡说八道!哎呦,我感觉我这胸……刚才这样一喊,怎么更疼了 ……疼……好疼……阿言你快,快来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姬何一边装模作样的捂着胸膛,一边往外慢慢往地上倒去,试图躺回原位。可鹿鸣山一句话,就打碎了他的幻想。

“别装了。我相信你没有对将军府上的侍 女 做 些什么。”

“你看,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的人品!”

“但是你确实骗了我。”鹿鸣山语气却冷冰冰的,“……你根本没有受伤。一次又一次,你骗我担心,骗我着急,你觉得这样非常开心,是不是?”

姬何听到上一句,本来松了口气。可鹿鸣山这后半句话,像是从他头上一泼冷水浇下去,叫他心中一寒。他的确喜欢花样百出地弄鹿鸣山,这么多年几乎都成了本能。每次哄骗后,鹿鸣山或气愤,或跳脚,赌气打骂也有,但从来都是哄一哄就好了。他觉得鹿鸣山就像个小孩吗,逗弄他真是说不粗胡的好玩。

一一是的,没错。他确实觉得骗鹿鸣山非常开心。

但那是因为鹿鸣山从没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流露着浓浓的伤心与失望!

姬何有些慌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不是,阿言,你听我说……这是王一博在报复我,因为当年用同样的理由,劝他离开阿战!”

“……所以你确实说过这些话,你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鹿鸣山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有没有那个侍女都不重要。你与何人逢场作戏,我也不在意。无论是谁,做的都是戏罢了,海誓山盟也不过 是一时 兴 起。大燮的睿亲王身份最贵,最终还是要娶 妃 生 子。是不是?”

“阿言……”

“既然这样,睿亲王又何必招惹无辜?”

“阿言,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鹿鸣山断然拒绝,

“因为这一场闹剧,我们也耽误太多时间了!既然你没事,就自己爬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