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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鹿鸣山面不改色。
"人说医者父母心!你怎能一心推动他送死?”
“医者父母心,杀一人救一人,又有什么不行?何况,他自己也同意用他的命赎罪,换你活下去;你自己呢,难道你愿意因为寒毒去死?你恨他——他赎罪去死而你活下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到这里,鹿鸣山上前一步,逼问一句,
“哥,难道你纠结的不是欺骗他,而是——你根本不愿意送他去死?”
“不,这怎么可能?我之前还曾经刺杀过他,你忘记了?我只是——”
“但是你没有成功。哥,你是何人?两次杀人都功败垂成,你还以为你是真的想杀人?”
“那只是,只是……”
“哥!”
鹿鸣山打断了肖战。
"以你的才智,‘杀不成他’的理由,是要多少有多少。但‘不想杀他’的理由,也许就只有一个。”鹿鸣山说到此处,声音却和缓了下来。
“其实,哥,我不是为了王一博说话。若是你能够真的取他性命,我最高兴不过。但若是你实在做不到,忘了那些国仇家恨,说实话,我也不会觉得诧异——毕竟,听你说了这么多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颇觉心惊肉跳。”
“但我最怕的,是你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自己将自己给生生逼到了绝境。哥,玉瑶虽然重要,但毕竟是亡了——若是没有你,玉瑶早就不知亡了多久,这事情根本不能怪你;而王一博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对不起的人是你,不是我们,更不是玉瑶。你心里过得去,什么都过得去,别人不能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可你要是自己心里为此折磨自己,那真是太傻了。”
“你……”肖战声音竟然带了几分软弱,“小言,你这是干什么?”
“哥,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在做什么。”
鹿鸣山突然有些心酸。他长叹了口气。
"王一博死不死,我不在乎。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活得好些。”
"不早了,我先走了。等我配齐了药,哥,我再来找你。”
说完,鹿鸣山也不等肖战回话,自己转身便走。留下肖战一个人,却是痴痴愣愣,半日回不过神来。
王一博与他,爱恨之间,纠缠不清。或许小言说的也有道理,最重要是直视自己的内心。
或许他也可以寻个机会,去和一博谈一谈。也不为别的,他们毕竟恩怨纠葛十年之久,总该最后说个清楚,也算是好好告别。毕竟,这次他去了大燮,大概就是余生不见。
但奇怪的是,之后几日,王一博都没有出现。之前他虽然不敢纠缠太紧,每日却也要来个三两次。他或者坐在松树下,或者住在小书房里,看看肖战,发一会儿呆。而肖战也不觉得厌烦或者别扭,反而安之若素。时候久了,二人静默不语,同处一室,倒成了某种默契一般。
但肖战执意不去看王一博的眼睛。只因王一博的眼神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一只明知主人已经离去,却固执等候的丧家犬。看了一眼,就让人心里难受许久……
这几日,王一博突然不来,那眼神就总在肖战眼前晃。不知是因为这眼神,还是因为鹿鸣山之前说的话,肖战心里越来越难过。那种"把话说清楚”的欲望愈加强烈。以至于王一博真的来到他这里,他倒像是松了口气。
肖战一反常态,迎了上去。
"一博,我有话要对你说。”
“阿战,你先听我说!”
王一博神色焦急,上前一步用力抓住肖战的手。肖战没有挣脱,可王一博自己倒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这份亲密,赶紧松了手。
“我只是一时疏漏……阿战,你千万不要生气。”
肖战低头看了看两人的手。他突然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
“你先说吧。”
“明日陛下要让我去面圣。”
面圣?王一博三日就要进一次宫,绝不至于为这件事情急匆匆来找自己。肖战没有答话,果然,王一博自己说了下去。
“我得到消息,据说陛下已经秘密传旨,将冉尘在我们狼邺铁骑的监军职务给革除了。我只怕,他是有所行动,想要插手我铁骑内部事务。若是那样,他一定会派一个与我不对付的人来做新监军,那样我护送你出城的事情,就会出现波折。”
“……所以?”
“你与大燮人,可有什么联络的法子?”
“你想做什么?”
“想办法让他们提出来,叫我去接待这次使节团。我好将你藏在他们中间,不然,我只怕你会遇到危险。”
“可以。”
得了这句承诺,王一博像是舒了一口气。他深深看了肖战一眼,似乎想要将他拥在怀里。但他即刻转过头,藏起了目光。
肖战感觉王一博的视线像是温柔的唇,匆匆在他面上吻过,又慌忙逃开了。
“阿战,我要走了。”
直到王一博走后,肖战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来记得问清楚那些前尘往事。
也罢,来日方长。
——可来日,真的像肖战所以为的那样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