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无雨调水无风唤风
师青玄风师扇一扬,刹那间飞沙走石,土扬尘天地暗,飒飒大风将水流送至铜炉口。水入雨师笠,凡水化雨洒落铜炉,云迷世界,雾罩乾坤。
师青玄道:“贺兄,雨师大人的法宝好厉害啊,原本普通的水是无法对铜炉中的火起作用的,可经过雨师笠之后就行了。”
贺玄道:“那我陪你一起看她的法宝。”
师青玄道:“嗯?为什么不是给我炼一个?”
贺玄道:“因为我愿意花时间陪你。”
师青玄道:“贺兄,你真好……”
妈III的没钱还装……!!
师无渡愤愤不平,手上水师扇调水更猛,万迭波涛,风水漫天。铜炉上雨点如天边坠落星辰,似海口倒悬浪滚。
师青玄道:“咦……这水是不是变多了……”
师无渡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居功,只听贺玄道:“先别管那个……青玄,你的胸碰到我的背了……”
“啊……!?”
师青玄此时为了法力强,特意换了女相。蛾眉横翠,粉面生春,倾国色窈窕动人心。
他迅速离开了贺玄,还用双手遮住胸部。
“贺兄,抱、抱歉,用奇怪的东西碰你……”
“不、哪里……那个……变、变大了……”
“对吧,这次特意变大了一些,贺兄觉得怎样?要不要摸摸看?”
师无渡:“……师——青——玄!!”
师青玄忙道:“啊,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身高,我、我长高了!”
贺玄道:“是、是的……”
虽然就前后脉络来看,他们说的当然不是身高……
突然干劲满满了呢!因为师青玄的胸部触感实在太棒了。贺玄心道,感谢你的帮忙啊!
接着他就把快要露出来的笑容绷紧,并且也加大法力。
铜炉口的雨起初时如拳大小,他这一发力后雨竟如同瓮泼盆倾。沟壑水飞千丈玉、万条银,简直如同扳倒黑水鬼域往下倾。
雨师篁道:“不妙……”
师青玄道:“雨师大人怎么了?雨不够?”
雨师篁道:“雨太多,铜炉可能……要灭。”
师青玄道:“哥,快收。”
师无渡不理,依旧瞪着贺玄加大法力。
师青玄道:“贺兄,快收呀!”
贺玄点头,然后也加大法力。
师青玄道:“这么多水真的不要紧吗?!”
贺玄道:“小意思。”
师青玄道:“哇,贺兄,你看!有飞鱼!!”
雨师篁看着雨师笠中蹦哒的一群小骨鱼不知如何是好。
贺玄道:“没关系,扔下去就好。我的骨鱼都是坚强的孩子。就算不能回家,不论在哪里都能坚强地活下去吧。”
众人:“有没有搞错?!那他II妈可是铜炉啊!!”
骨鱼:“……”
这边谢怜和君吾都在笔上施法,二者皆不敢轻举妄动。
谢怜自己不能动,只能道:“若邪,缠他!”
君吾盯着若邪,威胁道:“你敢?!”
若邪一下子诺诺的不敢上前。
花城挑眉道:“你敢不敢?!”
若邪立马缠住了君吾。
君吾分心摆脱若邪,谢怜趁机用法术把笔往里推。
君吾道:“诛心,刺他!”
芳心一动。
花城道:“你敢?”
芳心一缩。
君吾冷笑:“你敢不敢?!”
芳心不动。
花城唇角一扬,道:“它敢不敢。”
厄命在花城腰间抖了又抖,似想出鞘大显身手。
花城拍了它一掌,不屑道:“抖什么抖,一天天指望你干点什么都不行,废物!”
厄命:“……”
看着花城的笑容,谢怜自然地跟着定下心来。
两人含情脉脉相视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不要无视别人,自顾自地在那里……到底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花城眉毛微微一挑,把眼睛转向君吾。
“别人?这里所说的别人,该不会是指你这家伙吧?”
和面对谢怜时截然不同,花城的嗓音宛如来自地底一般低沉。
谢怜登时感到不知所措,奇怪了,花城平时说话是这样的吗?
花城道:“别说笑话了。至少在我的眼里,根本没有看到人存在。”
君吾道:“你……”
花城道:“哼,没错,你,多贪多杀,多欺多诈;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义不仁,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生,造下无边之孽,是个无能又愚蠢的窝囊下三滥。”
不留情面的恶毒话语,从花城的口中流泄而出。连珠炮般的嘲讽谩骂。突然被莫名其妙骂得狗血淋头的君吾,似乎也一时反应不过来,没有马上显露出愤怒的情绪。
“我的妈……血雨骂街?”
众人也见识到了,花城口才非凡,识见亦卓,难怪当年能把文神从天骂到地。
一直以来都那么温柔有礼的花城,居然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谢怜也不禁傻在原地,但是花城的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蠢蠢凡愚,区区庸鄙。罪恶滔天,不可名状,不过是废物罢了。”
谢怜道:“三郎啊……这……”
“唉,哥哥听不下去了吗,哥哥还真是温柔呢。”
谢怜小声道:“话说回来,三郎的态度转变未免也太激烈了……就算帝君是……坏蛋?我觉得把他骂成这样还是有点不太好……”
花城道:“哥哥,你要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是会很伤脑筋的。我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而有差别对待。简单来说,只要对方不是你,不管是什么样的家伙,我基本上都是用这种态度应对。”
“这、这样问题更大吧……!?”
只见谢怜的头上彷佛冒出了震惊不已四个大字,花城则是莫名骄傲地挺起胸膛。尽管花城平时对待别人的态度就相当不客气,不过此时也是因为他想要借此让谢怜的心绪平静下来。
此时引玉地师铲在手,在铜炉口冷却之后,缓缓挖近骨灰戒附近,取下了悬在笔上的骨灰戒。
谢怜心头大大一松,看了眼君吾,然后猝然收了法力。君吾一时来不及收法力,只见那笔被拔出来,直直向他戳去差点给手戳个窟窿。
君吾不由侧身抓笔,引玉趁机带着骨灰戒原路离开铜炉口。
“想的简单!”
君吾抓住笔写了个“火”字,蓦然间,只听得“蓬”的一声,一道蓝火出现在笔端,冲向引玉。引玉挖了一路,早已乏力,更骨灰戒在手,更是无从抵挡。半身悬空,挂在悬崖之上,根本无从躲避,肩背给火焰灼得滚热。
“你敢——!!!”
大家闻声望去。眼前站着的就是在起点从头到尾始终一脸睡眼惺忪的少年。明明刚刚已经被打得动弹不得了,但现在不知什么力量让他站了起来,还举着剑。
“你敢——打我——师兄?!!!”
权一真睁目大喝一声,将剑拔在手中冲向君吾,呼喝声和兵刃碰磕声交杂传来。笔端之火见物即燃,不能用手接,也不能用兵器碰磕,只能避开。
权一真左挡右避,面上着了几点火星也全然不理。
引玉心里担忧,但是不敢停留,风信和慕情将刚刚那个笔写出的锁链轻轻地抛下去,锁链作暗器用时可以抓人,而现在却恰好是救人的工具,引玉已爬上一半,风信双足钩着崖边,探下身子,将锁链轻轻一摆,恰好触着了引玉的手臂将他拉上来。
引玉伸开手掌,那枚骨灰戒正安然无恙躺在手心,上面依旧泛着银光。
引玉道:“坏了,我两只手都碰了,太子殿下会不会杀了我?!”
慕情道:“……要不你再扔回去,这样死也有垫背的。”
风信如法炮制,合力将锁链抖得笔直。权一真握着钢绳,越荡越高,一缩身躯,落在地上,自已站了起来。
引玉顾不得说话,扶着权一真细看,只见他肩背已给烧得残破,肌肉灼得淤红,手也烧得又黑又肿。
权一真道:“师兄……我有帮上忙。”
引玉无奈地摸摸他烧焦的卷毛。
骨灰戒终于安然无恙,谢怜没了顾虑,提剑杀向君吾,他的剑使得迅捷无伦,君吾只能以快打快,两人飞云掣电般相斗,只见剑花错落,冷电精芒,斗到急处,宛似千万条银蛇乱掣。
“滚!都滚开!”
谢怜一愣。君吾不是在对他说话,而是对自己面上的三张人面说话。原来他说的“那三个人”就是这样。
谢怜翻身跃起,双手举剑,凝力掌中,导于剑上,凝聚了身上所有力量,长剑递出,奋力一击,势如海潮奔涌,稳若磐石铸铁,无坚不摧。
君吾被三张人面吵得头痛欲裂,竟不躲闪,嗤的一声,芳心剑穿入透胸而过。
想要再战,实在是力不从心。
就算没有那三张人面捣乱,继续缠斗下去,谁胜谁负也不一定。
那一剑只能说是相当好运,却又不得不让人认同,那记攻击里带有坚定的意志,以及过去那种足以让君吾认同谢怜是自身劲敌的强大力量。
君吾并没有承认自己落败,可是有一股挫败感渗入心中。
为了守护某个事物,究竟可以让人拥有多么强烈的决心与觉悟?彷佛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这一点……
有种心痒的感觉。虽然君吾并不是抱着这种想法而战的,不过倒也不会觉得不快。
刹那间,他好像一下子全失去知觉般,身子固然麻木,心亦麻木,只觉得一股从未曾有过的疲倦袭上心头,疲倦得使他恨不得倒下地去,从此与一切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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